根儿家的脚步匆匆的来到了朱竹家,怕被别人抢先。
  朱竹过来开门,家里就她自己,那三人去卖货了。
  根儿家的大名叫杨槐花,一看就是精明人,眼珠子嘀哩咕噜的。
  “朱同学,俺是来问问,还要人干活不。俺干活可麻利了,上工都是十公分,一点也不偷懒。五岁就学做饭了,做饭的手艺从小练的。”
  朱竹后退一步,口水差点喷脸上。
  不等她说话,后面又来人了。
  “根儿家的,你还挺快,我回家撒泡尿的功夫,你就来了。”
  张翠花不甘示弱啊,拉着俩儿媳妇,“竹子啊,俺家仨人你挑一个,干活一个比一个强。”
  陆续又有人过来,都是来问活的。
  朱竹只笑眯眯听着,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大家的意思我都知道了,等以后再找人的时候再说。”
  这是明显的敷衍啊,都听出来了。
  大家不依。
  “那是啥时候啊?有个准不?”
  当然没准了。
  朱竹摇头,“我也不知道。”
  “竹子啊,你说这这事办的不地道啊,找人干活凭啥找她们不找俺们啊?”
  “是啊,竹子,咱这也认识挺长时间了,大娘对你挺好的吧。有这好事都不想着问一声,大娘这心里哇凉哇凉的。”
  朱竹……终于把人打发了,她后悔开门了,再有人来喊门,她就装家里没人。
  村里这么多人,她不可能都雇,只能选合适的。
  ?
  第二天一早,杨云和谢芳到了,去看了地,都觉得可行。
  刚好傍晚,张威又过来问,就约了第二天上午在村办公室详谈。
  把需要注意的事项,她们能想到的,都记了下来,怕忘了。
  总的主旨就是,绝不退让,村里要不同意,就不包了。
  朱竹包地的意愿本就不强,是杨云嫂子和谢芳想包。
  朱竹带着刘哥和谢芳,过来谈事的。
  张威书记很激动,掩饰不住。
  “朱同学,感谢你们信任啊,咱都是实在人,绝对没有隐瞒。”
  想瞒也瞒不住,人家跟张大雷有交情在,张大雷那人是个犟驴。
  又聊了几句闲话,夸她有眼光,这三个大娘都是实在人,干活是一把好手。
  进入正题,朱竹面前的本子和笔,一条条的谈。
  会计丁松也准备好记录,看到了对方本子上密密麻麻那一页,动了动手,看来有的写了。
  朱竹先让对方说,刚好本子上记的就划掉,最后由她来补充。
  张威书记浑厚的嗓音声音洪亮,指着桌子上一张简易的地图,“这个地绝对没有问题,周围都是好地……”
  ……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口舌交锋,终于谈完了,说的口干舌燥的。
  办公室里,村干部们讨论过后,举手表决。
  有人提出了异议,“书记啊,这协议咱也太吃亏了吧?”
  “先种两年,都是后给钱,后头他们要种,还可以继续种。他们不愿意种了,再重新承包?!”
  “还有要是没收成,还不用给钱呢!”
  张威书记也不想便宜外人,不是没办法嘛。
  “就这条件,你们愿意种,也按这个来。”
  ……
  又不说话了,那就是不种呗。
  “书记,就那几口人,忙不过来啊。”
  “不种就别废话,反正地不能荒着。”
  “这手印公章一摁一盖,那他们要一直种,那咋办啊?”
  “是啊,书记,咱村里人要想种了,有这个在,不好办了。”
  “这条不要?”
  丁松把朱竹的话重复了一遍,“她说任何一条谈不拢,这事就算了。”
  “我瞧着人家也不是特别想种,抹不开面子。在咱村里住着打着交道,咱找不过去了,也不好一口拒了。提出这苛刻的条件,等着咱不同意呢。”
  张明同意,“我瞅着也有那个意思。咱也不用想多了,担心人家种多少年,朱同学人家毕业了就走了。”
  是啊,人家还是大学生呢,不愿意种地的。
  “行了,同意的举手,以票数为准,不通过就算了。”
  张威书记为了这块地,费了多少心力了,村里人口多的,都亲自上门,就是没人给这个面子。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找的朱同学,这就成了。
  村里这帮人敢给他使绊子,别怪他不给好脸色。
  最后全票通过,朱竹刚回来没大一会,又被喊过来签字摁手印。
  张威书记帮忙联系的拖拉机耕地,深耕晒了两天,又耕了一遍。
  又上草木灰,又上肥料,这一折腾半个月过去了。
  种子也是人家帮忙买的,刘天寿去送了加料的辣椒酱表示感谢。
  都能感受到,这老书记是个好人,真心实意的帮忙,不求回报。
  张威还真没吃过,“这酱里还有肉呢!”
  张威媳妇就尝尝味,不舍得吃,“人家这是特意给你做的呗,听她们说以前是放肉,现在的不放了。”
  老头子这忙活前忙活后的,要是一点表示没有,那也太不会来事了。
  此时的朱竹已经回到家属院了,谢芳留在省城,杨云和她一起回来了。
  这地终于种上了,这天两人刚从山里回来,电话里谢芳都带了哭腔。
  “竹子,咱可咋办啊,那人就是杨槐花,太不讲究了,跟着咱学卖上了辣椒酱……”
  朱竹听懂了,杨槐花也做辣椒酱去卖,还专门跟他们挨着卖。
  就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省城这么大,刘哥去哪儿她男人就去哪儿。
  这还不算,还特意找到家里虚伪的说不好意思啊,家里生活不容易,没办法才想着干这个……
  谢芳气的破口大骂,“这都是什么人啊,真不讲究。”
  “她这是专门抢咱的老顾客,就大声喊,比咱便宜,一样的,屁的一样!”
  不可能一样,竹子做辣椒酱的手艺那是有天赋的。
  买卖肯定受影响了,没吃过的想买一份尝尝。
  贪便宜的更是省一分是一分啊。
  朱竹换了个手拿话筒,杨云嫂子也竖着耳朵听着,眼睛里满是焦急。
  刚种上那老多辣椒,买卖就不好干了?
  谢芳终于在电话那头发泄的差不多了,问出重点,“竹子,你脑子好使,快想想法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