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梅回到宿舍,想了很多。
  太意外了,她和三嫂在一个学校念书。
  三嫂也太厉害了吧,这大学可不好考。
  村里的知青就考上了一个。
  隔壁宿舍是数学学科的,她是语文学科的。
  三哥他们走了以后,她还在隔壁跟那几个同学聊了一会。
  他们也挺好奇的,知道三哥是营长,都很羡慕。
  话里话外的打听,她挑着能说的说了。
  姜梅想的是要怎么跟三嫂相处,三嫂念大学的事情她不能跟家里说。
  刚才三哥没说这事,她该有这个自觉。
  只要是三哥三嫂不高兴的事情,她都不能做。
  这样高兴不高兴,还得她自己判断。
  她还要对嫂子好,帮嫂子打热水、洗衣裳、打饭……她能想到的,能做的都帮嫂子干了。
  将来她要三哥帮忙的时候,嫂子才能帮她说说话。
  一个宿舍八个人,大家都在聊天。
  “梅子,隔壁是你亲嫂子吗?”
  “嗯,我亲哥,三哥。”
  “啊,我还以为是远房亲戚呢!你们不住一起吗?”
  “是啊,我看你们都不知道对方在这念书。”
  姜梅笑了笑,“我在老家,我三哥在外头当兵呢。”
  “真好,姑嫂在一个学校念书。你家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
  “梅子,你哥可真疼你嫂子,我正好走在他们后头,你哥拿了那么多东西。”
  “就是行李占地方。”
  ……
  这边随意聊着,梅子等着嫂子回来呢。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朱竹回到宿舍,心情很失落,刚刚分开就想,抓心挠肝的想,想哭。
  强迫自己收拾整理东西,宿舍的人都来了,大家聊的挺开心的。
  相比其他人,朱竹显得有点沉默。
  “朱竹,你男人是什么级别啊,怎么衣裳上没有标志啊?”
  这个问题有点难为她了,她不想说自己男人是团长。
  可她又不想说是营长。
  于是朱竹说了个自欺欺人的答案,相信大家能明白她的意思,不会继续追问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正在调整,还没定下来。”
  “那你们家在哪儿啊?”
  朱竹摇头,这个好回,“部队的事我不敢乱说。”
  吴映红帮着她说话,“别问了,问这么细干嘛呀!”
  有些人就是这样,啥都想问,也不管别人想不想想说,没有一点分寸感。
  也可能是故意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管对方舒不舒服想不想说。
  王萍被朱竹拉进了黑名单,这人啥都想知道,还是躲着为妙。
  姜梅刚好这个时候敲门进来找人,宿舍里刚才那怪异的气氛被打破,大家又热情的聊了起来。
  “嫂子,你收拾东西呢,我帮你吧!”
  朱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怎么觉得梅子眼睛里有一股火焰,烫得慌。
  热情如火!
  “不用,没啥好收拾的,你那边都弄好了?”
  “哎,也没啥,就几件衣裳。嫂子,我还带了吃的,咱晚上一起吃饭吧!”
  对于梅子的热情约饭,朱竹兴致缺缺,刚才宿舍里的人也在说待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她就没打算去。
  “梅子,我实在是没胃口,就不去了。”
  她想儿子想的难受,中午吃得多,这会是一点也不饿。
  宿舍连个柜子都没有,东西要么塞东西要么放床上要么挂床头。
  这个房间不大,刚放下四套上下床,门是往里开的,都不能完全打开,后头就是床。
  朱竹就在门口的上铺上。
  她把盛衣服的包挂在床上,盛吃的的包一个太重了,只能放床底下,轻的那个她也挂在了床上。
  床离墙还有一些距离,刚刚好。
  见别人都在说话,没注意这边,梅子凑上前说悄悄话,“嫂子,你念大学的事我不会跟家里说的。”
  朱竹整理包的手顿了一下,朝梅子绽放一个善意的笑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住在她下铺的赵晓红,让她们坐下说话。
  “你们坐下说话,别站着了。”
  两人都推辞,“不了,我上去了。梅子你回去歇着吧!”
  梅子脆生答应着,“哎,嫂子,我给你打饭回来,你歇着吧。”
  “别给我,我这有吃的,饿不着。”
  梅子也没强求。
  宿舍的人都带着些许惊讶,这小姑子也太会来事了。
  朱竹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低调不出头,做一个最普通平凡的大学生。
  他们这一届学生情况比较复杂,年龄跨度很大。
  朱竹夹杂在里头不太起眼。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复习预习写作业。
  跟别人成群结队相比,她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行动。
  中午下课铃响,同学们奔向食堂,她是奔向邮局。
  给儿子打电话啊,是她的头等大事。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耳朵传来儿子欢快的声音。
  “妈妈!”
  ……
  母子两个很有的聊,九九跟妈妈有很多话要说。
  聊吃了什么,聊出操的情况,还聊玩了什么游戏……
  后面没有人等着打电话,朱竹是不打断儿子的,电话费她是舍得的。
  有人等着,两人简单说几句,她跟儿子说妈妈不等打太久,俩人约好明天再打就挂断电话。
  不几天,邮局的工作人员就都认识朱竹了。
  别人来打电话,是说完事就挂。
  这位女同学跟儿子打电话就是瞎聊的,根本没正事。
  只有一个感慨,那就是真有钱。
  朱竹的穿着是看不出来的,泯然于学生之中。
  真是人不可貌相。
  手里没俩钱,不能这样浪费电话费。
  开学两周了,天天打电话,一天也不落下。
  有心的同学也发现了。
  教室里,她不在的时候,免不了被议论。
  开始的人可能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朱同学,是有娃了吗?我那天有事去打电话,碰上了,听了一嘴。”
  一个宿舍的很清楚。
  “有两个儿子,报到那天,她男人和儿子都来了。男人是当兵的。”
  说这话的是跟朱竹一个宿舍的姚丹丹,只是陈述事实。
  是她以为的事实。
  那天朱竹根本就没介绍男人和孩子。
  “你们宿舍就她自己中午回去休息?”
  “嗯,她回去吃饭,她带了老多好吃的。”
  大学生很拼,有多拼呢?
  中午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打饭回教室,都不回宿舍午休的。
  朱竹是个例外,她打完电话再去食堂打饭,基本上就是个菜底了。
  同学们不分年龄段,上了一上午课都饿的饥肠辘辘的。
  她是打饭最不积极的。
  别的班级不知道,朱竹这个班是这样的。
  朱竹现在也不用去打饭了,梅子给她打了。
  梅子见她天天最后去打饭,实在看不下去了,非得给她打饭。
  于是,就成了她和梅子在宿舍吃饭。
  这样有利有弊,梅子这人可会看人脸色了。
  应该说,跟梅子相处起来,她是别扭的。
  梅子跟个丫鬟似的,谁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