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发生的事情,朱竹都知道了,省城的事情兰花或婉芝给她打电话,说的就细一点,女人嘛,她也八卦八卦。
  要是刘哥他们谁给她打,就基本上一两句话带过,知道有这么个事就是。
  这事还真没结束,徐兴盛当天就召集了村干部们开会研究对策。
  各个村子轮流安排人来厂子门口占地,假如下次卢正华他们再来,那拖拉机想畅通无阻的开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跟年后防贼一样,在进村的所有路口都设置了路障。
  张威脑仁疼,没完没了了。
  其他的村子也很积极配合,这可不是光东福村的事情,抢的也是他们的辣椒名额。
  徐兴盛苦口婆心的嘱咐着,“注意安全,他们的人也不少,要是硬闯,咱要拦着。”
  “让他们闯进来,咱都白费力气了,在咱的地盘上,岂容他们撒野!但是不要伤人,咱们不要先动手,咱们要占理!”
  这个度的把控一定要做好,不然出了大事,他也扛不住。
  “你们辛苦一下,必须亲自去守着,找稳当的人,别找那些虎了吧唧的,惹出大事了,被对方抓到把柄,咱也不好过。”
  会议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的顺路的一起走,路上有很多感慨。
  “想挣俩钱,真是不容易啊。”
  “他们来折腾咱干啥呀,老老实实的找自己的销路得了。”
  “厂里也贼狡猾,推给咱们,他们躲起来。”
  “人家不躲,难道往前冲啊,给自己没事找事?”
  “谁的辣椒对厂里没有区别。”
  ……
  ·
  徐兴盛的准备工作,真没白干,很快就派上用场了。
  乡里几个干部都是轮流住在东福村村委的办公室里,天气热,在地上铺个席子就能睡觉。
  他也天天守在这,不敢大意了,总觉得卢正好上次吃到甜头了,肯定还得来。
  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惊得他一个鲫鱼打挺就起来了。
  这动静一听就不对,穿上鞋,拿起上衣边穿边往外跑,出来就跟来报信的小青年撞上了。
  “乡长,是他们,又来了!”
  “您得快点,他们来硬的,都快打起来了。”
  ……
  天刚放亮,还没亮透呢,这帮人就到了,怕是半夜出发的。
  这边是真快打起来了,小青年一点也没夸大。
  “你们干嘛,还不让开!”
  “就不让!”
  “把木头抬起来,扔沟里!”
  木头是众人抢夺的对象,一帮人死命的整个人压在木头上,不让他们得逞。
  另一帮人也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要把木头抬起来。
  卢正华发号施令,“这样不行,先把人拉开!”
  拴在树上的黄狗,跳起来狂吠着。
  两边的人分不清敌我的,纠缠在一起。
  还有村民们跑在他前头加入战场,徐兴盛跑的气喘吁吁的,大口喘着气,真要命啊。
  “都给我住手!”
  吼了一嗓子,狗狗也像是听懂了,骨碌着眼珠子盯着他瞧。
  卢正华以为见到了救星,“老哥,你快让他们让开,咋还挡着路呢?”
  徐兴盛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皱巴,“老弟,你咋回事啊,咋还又来了呢,那天咱咋说的,你答应的好好的啊!”
  其实吧,他知道自己也是自欺欺人,那天这一大帮人来厂里那作风就看出来了,他还是心存侥幸啊。
  果然,还真没让他失望,又来了。
  “老哥,我也是没法子啊,不能让乡亲们辛苦种的辣椒烂地里啊。”
  “省城这么大,你们去城里卖啊。”
  “卖了,这几天也赶集了,乡下的大集没人买啊。”
  徐兴盛闭嘴了,这人故意的吧,老农民宁愿去地里挖野菜吃,墙根院子里随便种点啥自家吃,去集上卖辣椒,他是咋想的啊。
  他明明跟他说的是城里城里!驴唇不对马嘴,对牛弹琴,这个混蛋玩意!
  徐兴盛快控制不住火气了。
  聚集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都自觉地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站着,形成了一堵人墙。
  男人们在前边,女人们在后头。
  ·
  天大亮了,咣咣咣——厂子的锣声响起来,老张叔敲着锣,开启了一天工作的号角。
  跟城里的工厂不同,厂子天气暖和上班的时候基本上是天亮就开工。
  四点天亮就四点开工,五点天亮就五点开工。
  村里人都习惯了,觉得这样挺好,就跟在自家地里干活一样。
  厂子干活的人可不在这儿凑热闹,今儿跟以往也不同,有一队人直接去地里摘辣椒。
  厂子有自己的辣椒地,工人们也去干过活。
  此时的厂子门口,也是跟往常一样,在收辣椒了。
  现在的速度很快,各个村子都提前整好了。
  比如今儿你们村五百斤,在村子里就过好称记好账目,谁家多少斤,在厂子这边是按村结账的,直接给村里五百斤的钱,你们回去自己分。
  省事,快捷。
  有村子把关的辣酱品质也是有保障的,村子里安排专人作为质检员,一旦厂里发现问题是要追责的。
  厂里也是在不断的变化中,寻找大家都能接受的更好的方式。
  当然了,不是所有的村子都这样,有的村子村民们就不愿意,怕钱经过村里的手变少了,那也没事,就像之前一样。
  这边路堵着,绕个道从其他路进村,啥也不耽搁。
  ·
  厂里该干啥干啥,这边乱哄哄的还没整明白呢。
  一个非要进来,一个死活不让。
  卢正华没再硬来,刚才是人少,他们冲一回,可能就冲过去了。
  这会对方这么多人,他们冲了也是白冲。
  说的嗓子都冒烟了,对方就是死活不松口。
  “老哥,您高抬贵手,让让老弟行不,咱互相体谅一下。”
  “老弟,上次我都说过了,你还来这一套,让我怎么让啊!”
  好话说尽没用,那就说点不好听的。
  “老哥,你们这做法也不对啊,凭啥堵着路不让俺们进去啊?”
  “你们这是土匪行为。”
  “太不讲理了。”
  “没这么办事的。”
  “这路是你家的?”
  “再说了,这厂子也不是你们家的,咋就非得买你们的,不能买我们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