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本道拦不住姜山,人刚走,岳万福就过来了,他就在自己办公室里盯着这头呢。
  “咋样啊,大山咋说的?”
  “忘了问。”
  岳万福激动的很,“老李,我就说指望大山不行,他肯定不给问,耽误时间。”
  “那你自己去问大山媳妇去!”
  “我去问了,大山媳妇不给我准话,就说不知道,不清楚,到时候看看再说。”
  岳万福是必须要保住这么多人的饭碗的,“老李啊,我这话说了多少遍了,你去问问家属们,听听群众的意见,他们是怎么想的!”
  “这活要是黄了,咱俩都是罪人。”
  “因为辣酱给每个家庭带来的收入,真不是一笔小钱啊。”
  李本道不知道嘛,他当然知道了,“可匿名信的事怎么办啊?”
  “屁的匿名信,就是看不得人家好,非得找事的小人。”
  “山上那么多山货还不够,眼睛非得盯在辣椒上头。”
  岳万福气鼓鼓的,“要是山上的辣椒都花钱收,我要是大山媳妇我就不干,这成本一下子上去了。”
  李本道觉得姜山媳妇太聪明了,不给准话是谈判的筹码,知道他们怕这个。
  “是有这个可能而已。”
  “老李,你要这样说,那我也不管了,爱咋的咋的吧。我得提醒你一句啊,人家省城还有厂子呢,你可别忘了当初人家就是把辣椒都运到省城去加工的,是我费了多少口水,说服人家在这加工的。”
  岳万福气呼呼的走了,老李这人就是……难评。
  要是姜山早就拍板了,爱咋说咋说,该咋干咋干。
  为难是为难,可你当官的,就得顶事。
  ·
  匿名信的事早传开了,大家在地里干着活,休息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凑到一块说话。
  “你们说这可咋整啊,眼看着辣椒都快红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今年不收了?”
  “不能吧,咱自家地里种的为啥不收啊?”
  “这不是心里不痛快嘛。”
  “说句实在话,就是山上的辣椒,我都不好意思去摘着卖,这跟野生的不一样。”
  “俺也不好意思,地里的辣椒一份收入,干着活又是一份收入,俺知足了。”
  “还有呢,你忘了孩子们去摘辣椒,还有一份钱呢。”
  “对对对,这钱孩子们自己收着,俺都忘算了。”
  “我就怕,你们说九九娘会不会耍脾气,连咱地里的都不要了?”
  “不能吧?!”
  “万一呢?”
  “那咱种着老些辣椒咋办啊?”
  ……
  家属院女人们的担心,男人们就没有,一点也不担心。
  一是觉得嫂子不会这么干,今年的肯定说收都会收,要不收回提前通知。
  二大不了部队回收,价格可能要低一些,反正不会烂在地里。
  ·
  谢芳和杨云离开的第三天,部队终于做了决定。
  朱竹孤单影只的坐在办公室一侧,对面一帮大男人,姜山也在,不过没跟她坐在一起。
  ……
  她坐在对面听的非常认真,每个字都听到了耳朵里。
  部队的决定是,山上她提供的辣椒种子,长出来的辣椒,还跟去年一样。
  不过,山里头那些之前都是部队的,巡逻队去山里巡山的时候,顺便收回来。
  这些放开给大伙,山里面也不少啊。
  李本道说完,朱竹沉思了好一会。
  岳万福最沉不住气,“九九娘,你有啥想法可以说出来,咱好好沟通。”
  这件事情从发生以来,朱竹都很好说话,部队怎么说我怎么办,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朱竹脑袋点啊点,她当然有想法。
  “我确实有一些疑问,要向各位请教。”
  最紧张的还是岳万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跟大山媳妇打交道的时候多,更了解。
  这帮老爷们都没打过交道。
  “您说您说,我们听着呢。”
  李本道嘴角动了动,其他人表情也不自然,这人也太……熊了。
  朱竹第一个问题是,“据我所知,不光我在山上种东西了,别人也种了,都是默认的谁种的算谁的,你想要就自己种,不知道我这个理解是否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
  可又不是完全没有问题,因为别人种的量少,爱吃枣的种两棵枣树,爱吃梨的种几棵梨树……
  种的这些东西,也不说全是自家的,孩子们想吃一起吃。
  摘了还要分给大家吃呢,不是为了卖钱的。
  她这个是,量大,产生利润的,性质不同。
  李本道挂着格外慈祥的笑容,“是这样没错,都是默认的。不过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大量的种植还用于干买卖挣钱,又不太一样。”
  朱竹也认可,“确实是不太一样,那大家要有意见,为何不跟我学,也在山上大量种植呢?”
  “现在我种下了,收成也不错,来采果子了?”
  你们要是有意见,也想赚这份钱,朱竹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山上那么多地方了,她是种了不少地,可也没全覆盖啊。
  自家的种子也好,买也好,你跟着一起种,收获就是你自己的。
  她在山上采摘的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都是自己的种子。
  “还有,李政委,您刚才说的让大家伙去山里采摘的那些辣椒,好像也是我的种子吧?”
  ……
  山里那些都是当年朱竹做实验的,看看能不能长出来,能长几个辣椒,她搭进去多少种子就别提了。
  都是她自愿的,他们训练的深山里,深山老林的,她也不可能去。
  现在要拿这些辣椒说事,她就不乐意听,好像她是个大傻子似的。
  “山里那老些辣椒,您可以问问家属院的每一个人,他们有没有贡献,您自己去问。”
  “这些年,山里的辣椒,就跟野菜山货野果一样,都是谁进山谁碰到算谁的,是算不到我头上。”
  “我就是不理解,我一个不进山的人,就在附近这几座山上种点辣椒,是挣了点钱,怎么现在弄的好像我占了多少便宜似的。”
  朱竹就是心里头不舒坦。
  “我一直以为是互惠互利,我没占大家的便宜,孩子们干活有工钱,也算是变相的互利。”
  “我也没说山是我的,只有我能种,谁想种就种,要拿多少来说事,那别人不多种,就得找我的事?!”
  越说这火气还上来了,来亲戚了,她脾气有点不可控。
  “你们别说的好像是照顾我似的,还是看着大山的面子上。别!”
  “我不用你们照顾,也别看大山的面子,跟他没关系。咱们公事公办。”
  “那这么多年,我不进山采山货,家属院谁家不是一筐筐的往家里背,我心里不平衡,是不是还得跟你们写封信,不让他们往家里背啊!”
  一股邪火往上窜,朱竹恨不得去山上把那些辣椒都拔了,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