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的效率也很高,连着跑了三天,基本就有头绪了。
  这三天,孩子们可高兴疯了,下课铃声响,第一个冲出教室,谢芳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孩子们提的要求,就是要肉,别的都不要。
  蜂窝煤炉子炖了一夜的大肉,入嘴即化。
  谢芳说起孩子们贪吃的样子,“这才几天啊,就亏着嘴了。食堂里的菜,也别怪孩子们不爱吃,上面飘着点油花,像水煮的。”
  杨云数着自己给带的那老些吃的,“虎子就要咸鸭蛋和肉酱,可没少带。”
  “都吃了呗,他们吃饭都凑到一块吃,还有新同学呢,分分尝尝就没了。”
  虎子他们可没少耍心眼,周边的店里头卖吃的的,都买了一份给她看。
  “那吃的,真不行,一碗面条子,肉丝是真肉丝啊,太少了。”
  学校门口的买卖倒是不要票,就是饭菜不行。
  “走一段有个挺好的国营饭店,他们也去吃了,这个倒是好,肉段肉片的都有,他们饭量大了,五块钱都吃不饱。”
  这一算账,谁舍得这样吃啊。
  杨云又心疼孩子吃不好,又觉得这孩子太那个了,“他哥他姐,那时候一瓶子炒咸菜都能吃的美美的,你看他,就要肉吃。”
  朱竹为孩子说话,“嫂子,我得向着虎子,杨龙和婷婷那时候可不训练,虎子从小就练,家里的活也没少干。”
  谢芳也心疼孩子,“嫂子,咱这日子连个花钱的地方都没有,孩子吃肉必须管够。”
  说到这了,她又得提几句。
  “哎,你们说咱憋屈不,有钱不敢花。”
  朱竹在纸上点了点,“花啊,买个这房子。”
  谢芳翻白眼,“竹子,你太坏了,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家属院里住着,注意影响。
  要论钱财,他们三家绝对是最有钱的,可也是最低调的。
  她们仨,杨云嫂子就爱攒钱,对花钱没有太大的欲望,可花可不花。
  朱竹也类似,也没啥花大钱的地方。
  只有谢芳暗戳戳的总有挥霍的想法,但没有一次实现过。
  省城让她花,在商场里转了几圈又灰溜溜的走了。
  这样的事情可没少干。
  “你俩咋回事啊,那么多钱放那就不想花?跟你俩一比,搞的我可不稳重了。”
  杨云给数着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小芳,我可没少花钱,俺家老大和老二花了多少了……咱仨比起来,我花的最多。”
  “老杨都说我了,说我太惯着他俩了。我是觉得吧,家里有亏着孩子干啥。”
  朱竹赞同,“就是,家里有不花干啥啊,该花就花。”
  杨云嫂子还是控制的,没铺张浪费,不过以前的日子节俭惯了,两厢一对比,觉得花的多了。
  “我可从来没亏着自己,家里也是,也从来没算计着过。对吧?”
  对,但她不去大商场里买老贵的衣裳鞋子,就爱穿扯的布做的衣裳,冬天的棉衣棉裤,自己做。
  除了爱买点书,没有太大的消费,家里至今连个电视都没买。
  谢芳知道自己就是心里别扭,但竹子拽着她们去商场里买舒服的里面衣裳穿的时候,她还心疼呢。
  回归正题,朱竹看着纸上写的,“只有最里边这个位置最不好的了?”
  “嗯,我真的吓了一跳,你们看看这价钱,不便宜吧,说可抢手了。”
  “那人还说,这个位置也很快就没了,让咱快点定。”
  朱竹手里的笔快速的转动着,“算了,不考虑这儿了。”
  最里头,位置最不好,就一间小屋子,怎么算都不合适,那就只能考虑平房了。
  “这一片平房区里,倒是有几家要租出去的。沿街的没有了,都要往里走。不过价格便宜。”
  谢芳指了指自己画的,“这个房子是最近的,一个小院子,从这拐进去就是。”
  “五间房,收拾的挺干净的。”
  ……
  谢芳挨个介绍了这几天看的房子,平房那一片,区别并不大,最少的两间房,大的五间,还有一个八间的。
  最后决定,等周日朱竹去看看,选一个。
  周日这天,朱竹和谢芳两个人充当送货员,给孩子们送吃的,还去宿舍楼里转了一圈。
  虎子宿舍住十二个人,上下床,木箱子放床底下,屋里有一张桌子在床边。
  中午吃饭的时间,孩子们打饭回来,她真理解虎子了,她也受不了。
  虎子感激涕零,“婶,我没夸大吧。”
  “还热乎的饺子,趁热吃,给大家分分。”
  “你们自己拿着吃啊,婶,我跟你们去。”
  虎子拿着一盒饺子,边走边吃。
  朱竹都走到门口了,一间屋子里头住着十二个男生,有股她说不出来的味道,还是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你跟着干啥啊,下午没课?”
  “没课,下午想学习可以去自习。”
  “早知道,接你们回去啊?”
  “我倒是想回,学校没通知说让回。”
  “你慢点吃。”
  虎子身上穿着训练服,走在校园里,看他的人不少。
  ·
  朱竹想租最近的这个房子,从胡同里一进去就是。
  谢芳在前面领路,大娘在胡同门口等着呢。
  几个人往里走,大娘看了好几眼虎子。
  看了房子,朱竹还挺满意的。
  最满意的点就是离学校够近,一出门走几步出了胡同,斜穿过去就是校门了。
  “大娘,您这房子我们租了,咱写个合同,今儿就定了。”
  大娘笑呵呵的,“同志啊,刚才忘了说了。因为你说周日看房子,我给你留着了。昨天就有人看房就很满意,我说今儿你们看了再定,先来后到嘛。”
  扯这么多,什么意思啊。
  “大娘,您有话就直说。”
  部队的孩子,条件好,家长动不动就过来送吃的。一个星期至少一次。
  一看这孩子的衣裳,就想抬价,部队的人有钱啊。
  大娘咬了咬牙,“同志,房租一个月再加三块钱。”
  谢芳看向竹子。
  三块钱多吗,不多。可这种临时加价的行为太可恶。
  你一开始要这个家,朱竹不会有意见,这个时候临时加价,朱竹很讨厌。
  毫不犹豫的摇头,率先往外走了,虎子也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人真讨厌。
  谢芳走在最后,“大娘,我们不租了啊。”
  大娘以为对方是故意讲价,嘴硬着,“你们在找,也找不到我这样的房子了,这一片属我家的房子好。不信你们就去看。”
  跟着出来,见这些人真不回头,又气恼又懊悔。
  真抠门,就三块钱,还不舍得。
  一个月三块,一年就是三十六。
  挣这三十六也没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