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直到接近中午安澄才悠悠醒来。
安澄打著哈欠,伸了个懒腰,又抓了抓肚子,懒洋洋地走进浴室。
浴室外面传来刘晨阳的声音:「记得洗澡,你昨天没洗。」
「喔??」安澄闭著眼睛刷著牙,脸上除了眼屎还有灰尘。
刘晨阳将枕头当作背垫,靠著床头看著动物频道,从中寻找灵感。
他四肢的瘀血已经有明显的消退,虽然面积还是很大,但是颜色淡化许多,范围也有稍微减少。
这还是他什么都没做的情况,如果有主动式疗伤,效果或许会更加卓越。
在养伤的这段期间,他决定尽量避免出门,安全第一,并利用这段时间加强自己的实力。
两人随意地点了个外送,吃一吃就继续研究如何提升自己的能力了。
安澄鬼鬼祟祟地看著他新找的影片,乐呵呵地傻笑。
「你在干嘛,一直傻笑。」刘晨阳瞄了安澄一眼说道。
「修炼。」
「你这是什么修炼方式,需要一直傻笑?」
「赖式功法!你不懂。」
「??」
看了许久的动物频道,刘晨阳感到一丝疲惫,逐开始在网路搜寻关于「剑」的文章。
有一则有趣的文章吸引了他。
这是一个拍卖网站,正在拍卖一把「剑柄」,没有剑身、没有剑锷,只有剑柄;一个白纹缠绕的黑色剑柄,样式神似武士刀柄,简单却非常有质感。
剑柄并不长,大约十一公分,握在一般成人手里倒有点短了,但是在小孩子手里就显得刚刚好。
另外,卖家特别强调这个剑柄是「被诅咒的剑柄」。
按照卖家的说法,这把剑柄在到他手上前,已经辗转经手多位收藏家。这些收藏家最终选择将它出售原因是,这个剑柄上可能附有灵体。
根据这些收藏家所述,这个剑柄在晚上会自己移动位置,就算装在柜子、盒子里都一样。而最常出现的位置就是电视机前面,原因不明。
此外,这个剑柄无法握在手中超过十秒,一旦超过时间,手掌就会产生被利刃割裂的疼痛感,但实际上却不会产生伤痕。
有些收藏家曾尝试将它丢弃,但它总是会在夜晚大家熟睡后重新出现,出现在抛弃者的胸口上,直到他被痛醒。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始终无法有人长期持有。
还有一点是,这把剑柄原本是有剑身的,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品质与保存问题,不知何时断掉了。
现任的持有者,也就是这个卖家,是个对神秘力量深深著迷的普通人,基于好奇才将剑柄买下。而神秘事件他也遇到了,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但他依然选择将它卖出,因为他认为这个剑柄在寻找「有缘人」。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曾经花费几年的时间去寻找买过这把剑柄的历任收藏家,因而从中得知了一个故事,一个小女孩的故事??
许多年以前。
一个人口数不多的小村落,传来「当当当当」的打铁声。
过往打铁铺都是铸造武器,现在却都变成了打造农具,而且还要兼著种田才能养家活口。在这个农业社会,人民普遍都是靠务农维生。
杨家,是这个小村落的打铁舖,负责了整个村落的铁器制造、修缮。
据说杨家祖上,曾是有名的武器锻造大家,只是后来因为时代变化导致家族没落,精湛的打铁技术也失传了,只能打打简单的器械而已。
古人常说:「天下三样苦,打铁、撑船、磨豆腐。」一句话道尽打铁师傅的辛苦。
「当、当、当、当!」打铁的声音从红砖屋旁的棚子中传来,同时还伴随小女孩银铃般的嘻笑声。
早年的农业社会,一个家庭都有许多孩子,杨家也不例外。
杨家一共有七个子女,六男一女,这个在打铁屋里的小女孩便是第七个,最小、最受宠的那个,今年只有七岁,全村的人都叫她「杨小妹」。
杨小妹开心的站在锻铁台旁,看著爸爸用铁锤反复敲打长钳夹著的烧红钢材,雀跃不已;这把剑是她今年的生日礼物,是她不断拜托、撒娇才求来的,珍贵无比。
杨小妹两眼闪亮亮的看著逐渐成形的剑身,兴奋得不能自己。
「爸爸,还有多久会好?」杨小妹满怀期待地问著满头大汗的爸爸。她的眼睛一会看爸爸、一会看剑身。
「妹妹啊,妳已经问了八百多遍了,我都在怀疑是不是有八百个妳在跟我说话了。」杨爸爸不止要专注地捶打,还要不停应付这个监工的杨小妹。
「我就想它快点好,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它如果没有好怎么办?」杨小妹担忧地说道。巴掌般地小脸紧皱著眉头,嘴巴翘嘟嘟的。
「妳放心,妳生日前它一定会好,到时候妳一觉醒来,它就会在妳身边了。」杨爸爸笑著说道。
「你不能骗我喔,你如果骗我,我就、我就??」杨小妹双手叉腰,嘟著嘴看著他的爸爸。
「就怎么样?妳说。」杨爸爸饶有兴趣地看著他这个最小的女儿,乐呵呵的说道。依他对小女儿的了解,她八成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还没想到!!」杨小妹抓著裙角大声的说,然后人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呵呵,果然。杨爸爸笑著摇摇头继续投入锻造之中。
几天后,高亢响亮的鸡啼唤醒了睡梦中的人。
杨小妹倏忽张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充满期待的看向周遭,嘴里碎念著:「我的剑、我的剑。」
圆滚滚的眼睛灵动的转来转去。
「啊~~~~我的剑,我有剑啦!」杨小妹兴奋的不停大叫,在床上蹦蹦跳跳的,声音之大,几乎全村的人都可以听到。
这把剑,带著二十公分长的木质剑鞘,搭配十一公分长、白纹缀绕的黑色剑柄,正静静的躺在她枕头旁。
这把剑,没有剑颚。
满身是汗的杨爸爸躺在屋外的木制躺椅上,露出满足的微笑,纵使他满脸疲惫。
为了他这个宝贝女儿生日,这几天他可是不断熬夜赶工,好不容易才在生日前将这把剑打造出来。
「唉唷~累死了,要睡一下了。」杨爸爸带著笑容的瞇起眼睛,等著杨小妹出来谢谢自己。
「呀~~~」
一阵带著尖叫声的风,从他身边吹过,没有一丝减速,嗖的一下就冲过去了。
「唉~做牛做马的,连声谢谢都没听到。」
杨爸爸张开眼睛瞄了一下,又闭上眼睛,心想:「什么不当,想当女侠,实在是??」
没错,杨小妹就是想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客。
自从某天在村中的庙会活动看到歌仔戏,就深深著迷,成天喊著她要当女侠,三不五时就拿著树枝挥来挥去,跟幻想中的坏蛋决斗。
在与村里其他小孩一起游玩嬉闹时也一样,总要跟男生抢著当主角,没抢到还会跑回家里哭诉,时常搞得家里的人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只好全家人一起陪她玩侠客打坏蛋的游戏。
没办法,谁叫她是最受宠的小公主呢。
某一日。
「喝!喝!哈!」杨小妹正挥舞著未开锋的剑,跟其他孩子们炫耀,开心的不得了。
这把剑最重、最扎实的地方就是剑柄,其他地方为了安全与重量考量,并没有使用太多的钢材,所以杨小妹才有办法挥动这把剑。
「哇~~好厉害,可不可以借我玩?」一名没有门牙的瘦弱小男孩羡慕的对杨小妹说道。
「不行,这是我的剑,不能借你。」杨小妹果断地摇头说道。这可是她的宝贝!
「为什么?借我玩一下就好,拜托~」瘦弱小男孩持续地恳求的。
「这是只有女侠才能用得剑,你不能用。」杨小妹骄傲的抬起下巴,威风凛凛地说道,同时还剑入鞘。
锵!
她这是在告诉小男孩,我是女侠,你不是。
瘦弱小男孩眼睛根本离不开那把剑。
突然,一颗石头飞来,打中瘦弱小男孩的头,他痛得叫了出来:「喔!好痛。」
「哈哈哈,没牙齿的瘦皮猴、没牙齿的瘦皮猴,还跟女生玩,羞羞脸~」
不远处有三个小男孩朝瘦弱小男孩丢著石头,并且不断嘲笑他。
「没爸爸的野小孩、没爸爸的野小孩,哈哈哈~」
瘦弱小男孩顿时掉下泪来,挡著头频频后退,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著,什么话都没说。
整个村子里都没有人愿意跟他玩,因为他没有爸爸,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妈妈,村里的其它大人都跟自己小孩说:「他是他妈妈跟别人偷生的野小孩,不要跟他玩。」
所以,他总是被人欺负,只有杨小妹不会。
杨小妹怒气冲冲地挡在瘦弱小男孩面前,大声喝斥:「狗蛋,你们干嘛,不准欺负我弟!」
「他又不是你弟,妳管那么多干嘛!」狗蛋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说他是就是,要你管。」杨小妹伸出食指,指著狗蛋说道。身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她也想当个姊姊。
夕阳逐渐西下,微橘的阳光照射在杨小妹的脸上,为小麦般的肤色点上一抹润红。
微风轻拂,吹起她乌黑的长发。纵使衣服满是补丁、略显大件,也掩饰不住她持剑的英姿飒爽。
瘦弱小男孩泪眼婆娑地看著为他挺身而出的杨小妹,心里满是感动。
「男人婆、男人婆、男人婆~」狗蛋三人蹦蹦跳跳地扮著鬼脸嘲笑著。
杨小妹左手握住剑鞘,将剑横在面前。圆滚有神的双眼凝视著狗蛋三人,右手缓缓将剑拔出。在即将完全出鞘时,她猛一用力,剑身摩擦剑鞘。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
剑,出鞘!直指狗蛋三人。
霎时一阵强风迎面吹来,杨小妹头发向后披散飞扬。略大的衣服阵阵鼓动,眼神凌厉无比。
一旁的稻秧,被风吹低了头,仿佛被杨小妹的气势所震慑。
「你们再说一次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