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安澄瞇起眼睛,微仰著头,脸上含笑:「没想到我的最后一餐,竟然是一瓶绿茶。啊~真不满足。」
安澄被巴头了。
刘晨阳默默打开瓶盖,浅尝一口道:「我们需要计划,以及强大的实力。」
「那也不太可能啊,那数量实在太多了??」
「没错,那么多的数量我们确实应付不来,所以我们要避免遭受包围。」
「怎么做?」安澄愣愣地问。
「擒贼,就要先擒王!」刘晨阳扭头看向安澄。
「直接杀过去?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安澄举起手刀在刘晨阳的脖子上切来切去。
「当然不是,那叫找死。」刘晨阳完全无视安澄,迳自喝了一口绿茶,抿了抿嘴说道:「我们要需要先知道牠们的动向,才能够制定计划。所以,我打算先去买一台空拍机试试看。」
安澄点点头,提出另一个问题:「可是为什么要先杀大猩猩?」
「因为牠已经具备一定程度的智慧。我怀疑,牠搞不好就是属于指挥官的角色,负责给其他巨蜥下达命令。如果能够杀掉牠,或许就能暂时减少其他人的死亡。」刘晨阳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他其实也没有把握,仅仅是猜测而已。
安澄再次点头。
「但是,上次我们已经杀了一只,这次又出现另一只,会不会根本杀不完?」
「很有可能,但也不能不杀。能杀几只算几只,起码要减少受害人数。」刘晨阳语气沈重,双眼失焦地看著手中的瓶盖。
他也知道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但现在只能这么做,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比起什么都不做,这样至少可以为其他人争取到一些生存机会。
安澄双手抱胸,头摇来摇去,想了想说道:「那有没有可能大猩猩根本不是指挥官,指挥官其实是躲在别地方的人?」
「躲在哪?」
「可能躲在桌子后面玩手机啊。」
「???」
刘晨阳拨开垂下的浏海,轻声说道:「不知道,现在都只是猜测,还需要去证实。」
「喔。」
「走吧,先回去了。」刘晨阳看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拴紧瓶盖,起身准备离去。
「嗯。」安澄也跟著起身。
两人穿过摆放文具的货架与落地窗中间的走道,朝感应门走去;「刷」感应门打开,室外的温差扑面而来。
两人走了出去。
安澄还不忘回过头再看一眼店员,对著刘晨阳小声说道:「我真的觉得他是蜥蜴人??」
「蜥蜴人伪装成店员干嘛?体验人生吗?」刘晨阳无奈说道。
「但我真的觉得??」安澄还想再说却被打断。
「如果你是蜥蜴人,你会当超商店员吗?」刘晨阳反问道。
「不会,我一定要当更厉害的。」安澄撇著嘴说。
「那就是了。」刘晨阳耸耸肩说。
「起码得当个富二代吧。」
「我可以肯定你不是蜥蜴人。」
「Why?」
「你的脑子不太行。」
黄色的路灯照射在人行道上,形成一片又一片的圆形区域,两人边说边聊,逐渐远离超商。
当两人走出超商后,超商的店员从柜台下探出头来。他透过落地窗,望著越来越远的安澄,直到安澄消失不见才重新低下头。
回到家中,两人先后进行盥洗,便各做各的事情。
安澄正在反复练习创造杀猪刀,以此提升熟练度,避免在战斗中掉链子。
刘晨阳则是盘坐在床上,右手握著剑柄,闭上眼专注冥想,尝试创造出剑身。
脑海里模糊一片。
纵使手上拿著剑柄,而且还经过几天的朝夕相处,却连在脑海中模拟出一把剑柄都办不到,只有一根模糊的柱状体,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握著剑柄的手,不知在何时已经已经紧握到苍白,手臂上都出现细微的血管凸起。
他眉头紧皱著努力尝试,甚至连牙齿都紧紧咬在一起。
加油?加油?坚持下去?
刘晨阳在心里不断替自己加油打气。
然而,情况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剑柄依然是剑柄,没有任何绽放任何一丝光芒;脑海依旧模糊一片,连剑柄都看不清。
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颤抖,汗水开始渗透棉质的短袖。
「哈啊!」
一股气从刘晨阳的胸口往上堆积,最后承受不住,像咳嗽般张口吐了一口气。
注意力高度集中,不自觉的让身体也变得相当紧绷,甚至憋住了气。
刘晨阳低头看著手中的剑柄,感到失望。
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偏头看向安澄。那小子都已经在练习如何耍帅了??
唉??
刘晨阳默默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总是什么天份都没有??
为什么?我总是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因为我是拖油瓶的关系吗?
但是除了努力?我又能做什么?
刘晨阳仰头著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又重新进入冥想状态,身体也再次紧绷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晨阳再次睁开眼睛时,安澄已经躺在床上睡著了。
白皙的日光灯依然亮著,窗外的车声也不知在何时消失无踪,寂静的夜里只剩下远处偶尔响起的警车鸣笛声。
他放下手中的剑柄,起身下了床,走到窗边驻足了一下,便轻轻的拉上窗帘。
为了避免吵醒已经睡著的安澄,他的动作都蹑手蹑脚的。
「晨哥,你练完了啊?」安澄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刘晨阳吓了一跳,没想到动作放这么轻了还是把安澄吵醒了,他点头道:「嗯,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没有熟睡。」安澄摇摇头,张嘴打了个哈欠,嘴巴「吧唧吧唧」著。
刘晨阳会心一笑道:「干嘛不睡?」
「我刚刚本来想看看买什么型号的空拍机,结果发现情况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所以打算跟你说一下。」安澄眨著迷蒙的双眼。
「怎么了吗?」刘晨阳面露疑惑。
「这计划可能要搁浅了。」
「为什么?」
「风筝在阴天搁浅,想念还在等待救援,我——拉著线,复习妳给的温柔。」
刘晨阳正在物色可以丢的东西。
安澄转了一下眼珠:「我查了一下,空拍机是有相关法律规范的,不能随意使用,违反的话要罚钱喔??」
「在公园也不能吗?」刘晨阳皱著眉问道。
安澄打开储存好的网页,慢慢地念著:「首先,必须距离建筑物超过三十公尺;这点,如果在正中间使用可能还可以,毕竟公园够大。但是巨猿蜥所在的空域上好像就不合规定了,再加上目前全国的自然人都是『禁止』夜拍的。」
「这下麻烦了??」刘晨阳将手插入后脑勺的发中,轻轻地拨动著。
「什么是『自然人』?」安澄一脸茫然地问。
「简单来说,你跟我这样的个别人,就是自然人,另一种『法人』指的则是公司行号。」
「喔??还是我们要偷偷飞?」安澄不经思索地说。
「当然不行,到时候被检举,警察来了怎么办?」刘晨阳翻了一个白眼。
「那不然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但不知道管不管用。」刘晨阳一手撑著手臂,一手撑著下巴。
「什么办法?」安澄来了兴趣,眼睛终于回复正常大小。
「引蛇出洞。」
「你会的成语好多喔!」安澄赞许道。
「??」
「但这个方法的风险就高了很多,有非常多的不确定性。」刘晨阳语重心长地说。
「首先,我们要先确认四周的环境,挑选最适合的位置进入,此外我们还要??」
「好??」
安澄眼睛逐渐涣散,即将重新进入睡眠模式。像这种需要动脑的事情一向都是刘晨阳负责的,他只要负责配合跟执行就好,简单多了。
刘晨阳看著已经摇摇晃晃的安澄,默默地笑了出来。
「我们明天早上先去场勘,之后再来研拟计划,先睡吧。」
「好。」安澄一说完仰头就睡。
刘晨阳摸著几乎半湿的衣服,走到浴室准备重新洗一次澡。
站在镜子面前的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头。那里有两道因频繁皱眉而产生的凹痕。再仔细感觉一下,还能感觉到牙龈因为过度咬合而产生的肿胀感。
「就算再辛苦都不能放弃努力,如果放弃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刘晨阳看著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著。
他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凉的自来水,不断往脸上打。冰凉的刺感,强烈刺激著他的触觉。
抬起头,无数水滴汇聚成流,一条一条的流下,睫毛上还沾染著几滴水珠。
刘晨阳双手将湿透的浏海往后一抹,专注地看著镜中的自己:「没事的,我一定可以。」
脸上挂著笑容。
这笑容,这话语,是真的、还是假的?
洗完澡后,刘晨阳点开《射雕英雄传》第三集,摆放在剑柄前。
为自己乔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渐渐进入梦乡。
原本在枕边静止不动的剑柄,悄悄动了一下。
『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