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块、钢筋、桌子、电风扇,各种不该出现在空中的东西全都出现了,如同被倾倒的废弃物,哗啦哗啦的往下洒落。
「你想死!我陪你一起死!!」
安澄的声音在刘晨阳耳边炸开,完全覆盖掉天地的轰鸣、物体的坠落,直入内心。
陪自己??一起死?
刘晨阳猛然一惊、蓦然抬头,用失焦的眼神,望向安澄。
如雨般的碎片不断从天而降,不只砸落在地,也砸在两人身上。
啪啪啪啪!!
画面仿佛定格,刘晨阳与安澄两人直勾勾地对视著。
『大哥哥,你们在干嘛?!赶快跑啊!』杨小妹著急的声音跨越距离,直接出现在刘晨阳脑海。
『小妹?』刘晨阳茫然地看向远处著急的小妹,眼中一片迷惘。他的眼神在安澄、小妹,与陷下的大楼间来回巡视。
眼眶泛著泪光。
苡萱躺在怀中的样子历历在目,自己那时候渴望有人对他伸出援手的情绪是那么强烈??
想必这些人也是一样的吧??
曾经,有人牺牲性命,救了自己,如今,自己也应该去拯救别人才对啊!
就是因为明白那是什么样的痛苦,所以才希望自己能够拯救这些人啊??
啪啪啪啪!!
天女散花般的瓦砾,依然在落下。
「对不起?对不起?」刘晨阳望著已经陷入地底、看不见的一楼,喃喃自语。
也许,他想拯救的,不止是受困的那些人,还有??他自己。
『大哥哥!!』
「啊──」
「晨哥——」
「啊——」
撕心裂肺的怒吼,在大自然的愤怒中微不足道,即使在痛、在挣扎,都不会被世界听见,都不会改变什么。
可是,心会变。
「哈啊?哈啊?哈啊?」
我到底在搞什么啊??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为了救不到的人,让自己丧命,有什么意义?对得起曾经救了自己的大叔吗?对得起面前的安澄吗?对得起自己的选择吗?
我的命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这条命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对不起??我必须离开了。
刘晨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倏忽睁开眼,用力往地上揍了一拳,大吼一声:「我们走!」
「好喔。」安澄开心笑道,同时招出盾牌。
对嘛,这眼神,这风格才是我认识的晨哥。
刘晨阳再次提起安澄的衣服开始奔逃,手中的晨曦剑不停挥舞,击碎水泥块。
「晨哥,地震是不是变小了?!」安澄额头上流下一条血痕,狐疑地说。他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靠自己奔跑了。
「嗯,好像是,那就加速离开!」刘晨阳没有因此放慢脚步,反而是提速前进。
地震虽然逐渐停歇,但是正在倒塌的大楼仍让地面不断上下震动。
两人站在十字路口向四周望去,将近半数的大楼发生倾斜,有的俩俩碰撞,甚至完全倒塌。
地上除了满地的水泥块、玻璃与磁砖,还有许多家具,冷气,以及躺在地上哀嚎的伤患,和再也发不出声音的死者。
水泥灰弥漫眼前??
大楼警报、汽车警报,急促鸣响。
仿佛,正有一个愤怒的幼儿,不停拍毁内构丰富的乐高积木一样。
「这、这??是世界末日吗?!」安澄面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
刘晨阳也是受到强烈冲击,呆愣地看著,说不出话。
杨小妹更是害怕地抓著刘晨阳的衣摆不放。
然而,变化还未结束。
砰!
龟裂的柏油路面,突然像喷泉般炸裂。
「啊!」安澄被突然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这样的爆裂一个接著一个,毫无规律的片地开花。
砰!砰!砰!
「晨哥,这什么情形?地震会这样?地震不是应该是下陷才对吗?!」
「我也不知道,感觉很奇怪。」刘晨阳视线快速扫过周遭,将手中的晨曦剑握得死紧,同时一把牵起杨小妹的手,牢牢牵著。
突然,那些炸开的洞口探出一只只尖锐的爪子??接著是头部,身体,尾巴。
「嘎──」
每个洞口都爬出普通巨蜥,怪叫声此起彼落,像是因为来到地面而感到兴奋。
「现在是白天?人类都还在活动,他们?怎么出来了?!」安澄瑟瑟发抖。
这情况不对,要出事了!
在两人震惊的同时,巨蜥已经像蚂蚁般摩肩擦踵的爬出洞口,向倒地的人类冲去。
「啊──!!」
不幸靠近洞口的人,第一时间就遭受攻击。
「安澄,救人!注意周遭状况,小心上方。」刘晨阳晨曦剑一挥,毫不犹豫展开冲刺。
「喔、喔、好!」安澄愣了一下,随即跟上。
『小妹,帮我注意有没有上次看到的那些变色龙。』刘晨阳低头,跟被自己牵著,正在胡乱挥舞长剑的杨小妹说道。
『好!』
看来规律要打破了,蜥蜴人应该再也不会躲躲藏藏了。
地震,搞不好就是他们发动的征兆,或者说——地震就是他们引起的。
但是很奇怪,他们一定拥有直接摧毁国家,甚至世界的能力,可是他们却不这么做。
他们一定有什么意图,但到底是什么?
「嘎!」
一只巨蜥从车顶扑向刘晨阳,他却连看都不看,直接挽剑往右上方一削,巨蜥的头与身体瞬间分离,「啪啪」两声坠落在地。
刘晨阳自从有了晨曦剑之后,战斗变得轻松许多,终于不用再闪来闪去,针对弱点部位攻击了,直接斩下去就行。
「安澄,过来帮我!」刘晨阳回头对安澄喊道。有人被掉落物给压住,他必须先帮他把东西移开。
「来了。」安澄举盾顶飞来袭的巨蜥,朝他跑来。
「帮我挡一下,我帮他把东西搬开。」
「好。」
「你忍一下。」刘晨阳对著被压住的民众说道。
他将晨曦剑咬在嘴上,双手瞬间发力,直接将水泥块掀开。情况危急,他不能因为顾忌伤患的疼痛感而慢慢来。
「啊!!」被压住的民众发出痛叫。
刘晨阳取下嘴中的晨曦剑,试探性的询问:「能不能走?」
「我??」
砰!!
这位受伤的民众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突然的爆炸炸飞出去,刘晨阳也受到波及,被掀飞出去。
喷泉式洞口取代了民众的位置。
「操!!」刘晨阳一声怒喝,一拳捶在地上,迅速翻身而起。
被炸飞的民众一动也不动,背部全都被炸烂。
「安澄,我们退出去!」
他们两个是整个现场唯二能活动的人,大批的巨蜥开始向他们包围过来。
「那其他人呢?」安澄略显迟疑的问道。
姑且不算大楼跟汽车里的,外面地上还是躺著一些人的,只是死活不知。
「我们救不了!!」刘晨阳太阳穴突突跳动,握拳的双手青筋隆起。
他发出不甘的怒吼,同时下意识的揽住杨小妹并对她说道:『小妹,跟著我,不要乱跑,很危险。』
杨小妹怯生生的点头,紧贴著刘晨阳。
「走!!」
刘晨阳率先动作,开始往外退去,安澄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无声叹气。
巨蜥从四面八方聚拢,两人视线所及的地面、车顶、大楼,全都密密麻麻,还不时发出怪叫,仿佛这里根本不是地球,而是异星。
不时有巨蜥从天而降,或是从车底窜出。
刘晨阳举剑斜砍,将扑来的巨蜥一分为二,身上溅满绿色血液:「我们要快一点,跟好!」
「好、好。」安澄左手挥盾,撞开一只巨蜥,右手杀猪刀将一只巨蜥的头从中间劈开。
两人一路背靠背,慢慢杀出一条血路,两侧堆满巨蜥的尸体。
后方不时响起,人类的求救嘶吼声。
刘晨阳咬著牙一路向前,完全不回头,他害怕一但他回头了,内心会再次动摇。
「啊!」
「呃啊——」
两人咬著牙不断搏杀,一步步往外突破。
然而,当两人好不容易杀到路口,才发现,情况根本没有什么不同,放眼望去,都是巨蜥。
「嘎~」
「嘎!!」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疯狂逃窜的人类。
「哇啊──」
「这什么东西啊?!」
「走开!走开!」
「快打电话报警,快点快点!!」
「啊啊,救我救我!」被扑倒在地的人努力从一堆巨蜥中伸出手,盼望著有人能拉住他。
倾斜、倒塌的大楼,撞在一起的交通工具,遍地的水泥块、碎片、掉落物,四处奔逃的人类,被怪物包围啃食的人类??
末日景象,当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