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密档案室外的走廊上,数十道泛着刺目紫光的灵能射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浓厚的烟尘与火药味瞬间撕裂了停尸间原本的死寂,伴随着金属机械咬合的冰冷震颤声,四周的水泥墙壁与天花板上,赫然被钉入了一根根刻满暗红色邪术符文的合金拘束桩。
【踏、踏、踏。】
沉稳而规律的皮鞋踩踏声穿透烟雾,在幽暗的地下二层显得格外刺耳。
走廊两侧全副武装的财团佣兵迅速分列两旁,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装配有灵能抑制弹的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锁定了档案室内的身影。
赵维德缓步走入光影交界处。
他依旧梳着一丝不苟的油亮背头,金丝细框眼镜后的眼眸泛着如毒蛇般冰冷阴鸷的微光。
深灰色的昂贵三件套西装在防尘大衣的衬托下显得笔挺整洁,与这座残破发霉的地下废墟形成了鲜明而扭曲的对比。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挂着那副数十年如一日、令人作呕的虚伪微笑。
【若华的女儿……】赵维德摘下白手套,用极其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衣衫不整、缩在陆廷渊身后的林语晴,语调悠然中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不得不承认,你长得和你母亲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那种自以为能拯救所有人的愚蠢眼神,简直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维德!】语晴死死抓住身前陆廷渊的战术风衣,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
强烈的仇恨与悲愤如同一团烈火在她胸口疯狂灼烧,她咬紧牙关,双眸泛红地怒视着眼前这个弑母仇人,【三十年前你残杀无辜病患、亲手毒死我母亲……今天你居然还敢踏进这里!】
【敢?林护理师,你似乎搞错了这里的主客关系。】赵维德低沉地轻笑出声,眼底满是讥讽与狂妄,【这座仁爱疗养院的每一块砖石、每一根钢筋,包括埋在地底下的这群垃圾,全都是晨光财团的私有财产。甚至连你能站在这里,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杰作。】
陆廷渊面色冷冽如铁,一步踏前将语晴彻底挡在身后。
他右手反握附灵短刀,左手在风衣内侧迅速抽出三张泛着血光的破煞符,周身的灵力如同绷紧的弓弦,进入了极致的战斗戒备状态。
【赵维德,少在那里虚张声势。】陆廷渊的声音冷若寒霜,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赵维德的咽喉,【灵安小组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非法实验纪录与金流帐目。这里发生的每一笔血债,今天都会在此结清。】
【灵安小组的丧家之犬,口气倒是不小。】赵维德嘴角的笑意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残忍与不屑,【陆廷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潜伏追查了五年?五年来,你找遍了全台湾的地下黑市,就是为了寻找你妹妹陆心怡的下落吧?很可惜,五年前她被送进第七病栋的时候,灵质纯度比想像中还要脆弱,才进行到第三阶段的抽取,就彻底爆裂成一滩烂肉了。】
【你找死!】
陆心怡的名字瞬间引爆了陆廷渊心中压抑多年的怒火。
陆廷渊脚下的水泥地面砰然炸裂,身形化作一道迅捷无比的黑色残影,手中的附灵短刀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烈芒,直直朝着赵维德的心脏暴刺而去!
【开火!】赵维德身旁的佣兵队长厉声咆哮。
数十柄改装灵能步枪同时喷吐出幽紫色的火舌,密集的灵能穿甲弹化作一片暴风雨,封锁了陆廷渊所有的前进路线。
然而陆廷渊的身法极其诡谲敏捷,他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连续翻滚折射,左手中的破煞符如天女散花般甩出!
【轰!轰!轰!】
符咒在半空中精准撞上射来的子弹,爆发出剧烈的金光与冲击波,直接将前排的四名佣兵掀翻在地。
陆廷渊踩着墙壁借力腾空,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半月弧光,直取赵维德的首级!
就在刀尖距离赵维德眼镜仅剩三寸的瞬间,赵维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优雅地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起阵。】
【嗡——!】
整座地下二层的地面骤然亮起刺目的惨绿色光芒。
无数道由高压灵能管道与邪术符文交织而成的【逆灵拘魂阵】瞬间启动,强大的重力与空间扭曲感如泰山压顶般骤然降临!
陆廷渊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沉,整个人仿佛被万斤锁链狠狠拽住。
附灵短刀上的金红烈芒在惨绿阵光的压制下剧烈闪烁,瞬间黯淡了下去。
原本凌厉的攻势硬生生受阻!
【在现代科技与古代邪术的完美结合面前,你们灵安小组那些老掉牙的把式,实在太落后了。】赵维德冷笑着后退半步。
两名手持重型灵能电击叉的生化佣兵从阴影中暴起,粗大的合金钢叉狠狠砸在陆廷渊的腹部与右肩上!
高达数万伏特的灵能电流疯狂注入陆廷渊体内,伴随着皮肉焦黑的刺鼻气味与骨骼碎裂的闷响,陆廷渊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狠狠轰飞出去,重重砸穿了档案室的木质隔板!
【廷渊!】
语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前去搀扶陆廷渊。
然而两柄冰冷的黑色枪管在瞬间顶住了她的额头与后背,两名高大的佣兵粗暴地反剪住她的双臂,将她死死按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陆廷渊挣扎着想要从废墟中站起,但逆灵拘魂阵的压制力越来越强,惨绿色的光芒化作实质化的重压,将他死死钉在地板上。
他右肩血流如注,短刀脱手跌落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维德踩着昂贵的皮鞋一步步走向语晴。
赵维德走到语晴面前,缓缓蹲下身子,用那只戴着冰冷金属戒指的手指挑起语晴的下巴。
他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近乎变态的审视与贪婪。
【多么完美的祭品……】赵维德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语晴凌乱的衣衫。
语晴身上那件破碎的护理师短裙几乎无法遮体,白皙修长的双腿、因为剧烈挣扎而起伏的饱满酥胸,以及肌肤上残留的欢爱红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尤其是语晴锁骨处那枚微微泛着幽蓝微光的灵蝶印记,更是让赵维德眼中爆发出近乎狂热的精光。
【你这个疯子……放开他!】语晴愤怒地甩动头部试图摆脱赵维德的触碰,娇嫩的肌肤被金属戒指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放开他?林护理师,你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吗?】赵维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语晴,嘴角扯出一抹残酷至极的笑意,【你以为你能应征上这份时薪高得离谱的夜巡工作,只是因为运气好?或者是因为你缺钱替你那没用的父亲还债?】
语晴的身躯猛地一震,抬起头死死盯着赵维德。
【这一切,全都在财团的计算之中。】赵维德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三十年前,林若华死前把沈莫愁的核心灵力封印在了第七病栋深处,导致灵域空间封闭,我们无法强行采集最精华的『永生灵髓』。三十年来,我们送进来了数百个具备灵感体质的活人,但无一例外,全都被沈莫愁那庞大的怨念撕成了碎片。】
赵维德弯下腰,凑到语晴耳边,用宛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说道:
【因为沈莫愁只认一个人的气息,那就是林若华。我们利用全台湾的医疗健保数据库进行基因比对,找了整整三十年,终于找到了你——继承了林若华纯净灵媒血脉的亲生骨肉!从你踏进这座疗养院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夜巡人员,而是我们精心培育、送给沈莫愁的最后一道盛宴!】
赵维德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语晴最后的侥幸。这场长达数周的恶梦、看似意外的诡异夜巡,竟然全都是晨光财团布下的精准死局!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赵维德看着语晴锁骨上的灵蝶印记,神情愈发癫狂,【你不仅用你的身体抚慰了那头发狂的野兽,还成功中和了他的暴戾怨念,甚至让他主动转化为守护印记融入了你的体内!现在,沈莫愁累积了三十年的至纯灵力,以及你体内罕见的灵媒血脉,已经完美融合在一起了。你,就是开启永生之门最完美的活体钥匙!】
【赵维德……你休想得逞……】倒在废墟中的陆廷渊咬破舌尖,强行借由剧痛激发体内残存的灵力。
他单手结印,试图引爆埋在走廊两侧的备用破邪符。
然而赵维德连头都没回,反手朝着身后的佣兵做了个处决的手势。
两名佣兵立刻端起装有消音管的特制步枪,枪口直接顶在了陆廷渊的后脑与心脏部位!
【陆调查员,别白费力气了。】赵维德冷漠地说道,【这座地下实验室早已布满了灵能阻断金属,你的求救信号根本发不出去。等我抽取完灵髓,这里的一切都会伴随着地下焚化炉的高温,彻底化为无人知晓的灰烬。】
语晴看着满身是血、即将被处决的陆廷渊,心脏剧烈收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陆廷渊是为了保护她才受此重创,而她的母亲、沈莫愁,以及无数像陆心怡一样的无辜受害者,全都在这座冰冷的魔窟中被剥夺了生命与尊严。
如果她继续退缩,所有人迎来的都只有毁灭!
【住手!】语晴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厉声尖叫。
她那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长廊中回荡,硬生生逼停了佣兵即将扣动板机的手指。
赵维德挑了挑眉,转过身看向语晴:【哦?林护理师有何高见?】
【放了他。】语晴的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惊恐脆弱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决绝与冷酷。
她挺直了腰杆,任由破碎的制服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与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你想要的是我体内的灵髓和沈莫愁的能量,对吧?如果我现在主动咬舌自尽,或者强行自爆灵脉,沈莫愁的守护印记就会随之崩解。到时候,你筹划了三十年的永生实验,只会得到一具毫无价值的焦尸!】
赵维德的双眼微微瞇起,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他很清楚语晴说的是事实。
灵媒体质的能量转移极其苛刻,一旦宿主在极度抗拒中死亡,灵质就会迅速衰败消散。
【你在威胁我?】赵维德冷笑了一声。
【我只是在跟你谈交易。】语晴的指甲深深刺入手掌心,感受着疼痛带来的清醒与力量,【放陆廷渊离开这里,我就乖乖跟你们去地下二层的祭坛,主动配合你们启动灵髓抽取仪式。】
【语晴!不要相信他!】陆廷渊目眶欲裂,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试图挣扎着爬起,【这家伙根本不会留活口……你去祭坛只会被榨干灵魂灰飞烟灭!】
【闭嘴!】一名佣兵狠狠一枪托砸在陆廷渊的后颈上,陆廷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重重趴倒在地,意识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赵维德注视着语晴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片刻后,他忽然拍了拍手,发出愉悦的笑声:【好,非常好!不愧是林若华的女儿,临死前的勇气确实令人赞赏。我可以暂时不杀他,把他铐在隔离室里,让他亲眼在监控萤幕上看着你是如何在祭坛上被彻底炼化成药剂的。】
赵维德挥了挥手,示意两名佣兵架起语晴:【把她带到地下二层深处的焚化炉祭坛!启动所有拘束装置,准备进行终极灵髓萃取!】
佣兵粗暴地拽起语晴纤细的手臂,将冰冷沉重的合金灵能镣铐死死扣在她的手腕与脚踝上。
镣铐上的尖锐金属探针直接刺穿了语晴细嫩的皮肤,开始疯狂抽取她体内的灵力以维持压制状态。
【唔……】语晴咬紧牙关,强忍着四肢传来的剧烈刺痛与虚弱感。
就在佣兵押解着语晴转身走向长廊深处的瞬间,四周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充满无尽愤怒的凄厉哀鸣!
【嗡嗡嗡——!】
语晴锁骨处的幽蓝色灵蝶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席卷了整条走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与佣兵战术头盔上的电子设备同时爆裂出阵阵火花!
在惨绿色的逆灵拘魂阵边缘,沈莫愁那虚幻而修长的身影被迫在强光拘束中显现出来。
无数道由现代高压电网与邪术黑芒化作的锁链,如同毒蛇般狠狠穿透了沈莫愁半透明的胸膛与四肢!
【啊啊啊啊——!】
沈莫愁仰天发出痛苦至极的灵魂咆哮。
三十年前被活活折磨致死的惨烈记忆在这一刻与当下的拘束折磨完全重叠。
他那头漆黑的长发狂乱飞舞,眼眸化作纯粹的血红深渊,周身散发出足以扭曲空间的狂暴怨气!
【莫愁!】语晴的心脏猛烈抽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莫愁传递过来的极致痛苦与绝望。
那不仅是肉体被撕裂的痛楚,更是再次面临被掠夺、被践踏时的灵魂悲鸣!
【哈哈哈!叫吧!尽情地哀嚎吧!】赵维德看着被锁链死死拘禁的沈莫愁,神情彻底陷入了病态的狂热,【三十年前没能把你彻底榨干,今天,连同若华的女儿一起,你们所有人的痛苦都将成为我登顶长生神坛的阶梯!】
赵维德一挥衣袖,转身大步朝着走廊尽头那扇刻满骷髅与炼金法阵的沉重铁门走去。
被两名佣兵架着的林语晴,回头看了一眼趴在血泊中微弱喘息的陆廷渊,又看了一眼在锁链中痛苦挣扎的沈莫愁。
她的眼眸中没有了泪水,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决然。
赵维德以为他掌控了一切,以为将她推上祭坛就能顺利提炼出永生灵髓。
但他永远不会明白,灵媒体质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是被动地成为容器,而是主动接纳与引导所有的灵魂共鸣!
既然这座第七病栋是赵维德亲手打造的地狱,那么,她就将计就计,踏上那座象征着死亡的祭坛。
她要在最深处的灵魂熔炉中,彻底引爆沈莫愁与全院亡灵累积了三十年的滔天怨念,拉着这个不可一世的恶魔,一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毁灭深渊!
沉重的金属大门在语晴身后轰然关闭,将地下二层彻底隔绝成了生死未卜的修罗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