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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认为,这段时间应该重仓医药……谈总?”旁边的人略作迟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谈则序发觉自己走神了,敛目,看不出丝毫破绽,沉吟片刻:“继续。”
最近市场行情不好,指数持续走低,之前谈则序提前预判做空,赚得盆满钵满。
旗下的基金收益一路走高,收割市场份额。
万事俱,东风齐,身边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好年。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赢过市场,会带来刺激和快感,他理所应当享用这份喜悦。
可他感觉不出任何愉悦的情绪,甚至比满盘皆输还要颓败。
“为什么?”他目光越向远处,她像拽不住的蒲公英,稍微用力,就飞走了。
下属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专业的分析阐述论据,心里捏了把汗,谈总这是怎么了,今天还要用“为什么”来刨根问底。
耳边的话一半没进大脑,谈则序伫立在路边,在上车前,最后看了她一眼。
他再一次佩服起林雾声的能力来,几日不见,她光彩依旧,和他人聊天时举手投足也自带风情。
她总是能走得那么洒脱。
谈则序坐在后座,车辆掉头时,正好和林雾声叫的出租车擦肩而过。
他缓缓关上车窗,将一切风光阻挡在外。
手边是合作方送的礼,堆满了座位,谈则序几分烦闷,将其拂乱在地。
目光经过车窗倒影,添了未曾想到的阴郁,他手心合拢,上面青筋条条绽开。
脑海里的欲望清晰叫嚣,几乎不加思索——就这么放过她,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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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回到家里,将纸箱里需要的东西整理出来,其余的留给房东卖废品。
她暂时还没想好去哪。
其实每当临近春节,四周年味充斥时,她心里的空虚处就会放大,因为她无处可去。
原先家里只有她和林秋华男士两人,后来他再离开,她就彻底没了家。
这些年变卖家产,最后能够容纳她的栖息地也没了。
宜城没必要回去,留在江城也只能平添失落,她也没有可以投靠的朋友,想来真像块无所归依的浮萍。
她扫了一眼机票,前往海南的航班正在促销,思虑片刻,她将其加入购物车。
原姐又给她传达了新的指示。
“虽然你已经递了辞职信,但严格来算,今天还是你的工期,我这里人手不够,需要你加个班。”
加班内容很寻常,去合作方那里拿一份文件,需要当场翻译和投递,她之前做过不少次。
林雾声考虑到时间还算充裕,手上也没要紧事要做,于是答应了。
地址是在一处酒店套房,看来是出差到这里的。
她换上干练的职业装,简单抹了个口红,拎上挎包出门去。
这些天她也简单琢磨了之后的打算,她想先接一点散活,这样线上工作,对地域要求不高,相对自由。
而且之前工作积攒下来的人脉,足以让她拿到不菲的报酬。
酒店距离住处不算远,乘坐六站地铁可以直达,无需换乘。
林雾声来到酒店前台说明来意,侍从直接安排了她乘坐电梯上楼,并且按了顶楼的按钮。
她略有疑惑,也没深思。
顶楼只有一间房间,林雾声来到门口,轻按门铃。
门内不一会儿传来脚步声,她礼貌地出声:“您好,JN科技。”
考虑到找的人叫做Ethan,她又用英文做了自我介绍。
伴随着锁舌拧开的一阵金属质地碰撞,门朝内打开。
她垂下手臂,挺直了背脊,扬起职业且官方的微笑,在见到门内伫立的人之后,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谈则序站在门内,穿着完整,身上风尘仆仆,连外套也来不及脱下,像是刚回来。
见到她之后,他蹙眉,清寒的双目,带着浓浓的警告性,将她审视。
“你来做什么?”他语气不悦。
林雾声实在没想到,原姐让她找的这位Ethan先生,竟会是谈则序。
一股被利用的作弄感,卷上心里。她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来拿文件。”她极力保持寻常。
谈则序笑了一声,很是嘲弄:“故意的?”
“……我不知情。”她垂眸,手攥紧了背包肩带。
虽然她也知,这句话没什么可信度。
和他划分好边界的是她,最后送上门去的还是她,反反复复,倒显得她有些刻意了。
果然,她听见谈则序开口,嗓音有些恨意:“我很好骗吗?”
她蓦地心惊肉跳,仰头看见他唇边嘲弄的笑意。
“林雾声,究竟是你天真,还是你老板天真,觉得你在我心里能有几斤几两。”
她看见,他的脸一点点拢上阴霾,隐忍着,眼神似要将她撕碎。
几日不见,他身材仿佛轻减些许,眼底之下若有疲惫,但都不及现在对她毫不掩饰的恨意来得明显。
林雾声百口莫辩:“我真不知情,我本来已经要离职了……”
话音一出,谈则序抬手捏住她的下颚,让她将剩余的话吞没。
“又想走?”他笑。
林雾声被迫承受,勉强与之对视。
谈则序眉一挑,言语意味深长:“那你老板有没有告诉过,你需要做什么?”
林雾声努力发出声音:“拿文件,翻译……”
他眸色更深,伸手将她整个人都拉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将她抵在玄关处。
他的动作利落,摁住她,手掌正好贴在她的腰窝,居高临下地在她耳边说。
“你老板想跟着我做投资,还没商量好入场券。”
林雾声刹那间恍然大悟,原姐的意图,是让她对谈则序投怀送抱。
她脖子往后仰,抵在冰凉的墙面,听到他有些邪佞的嗓音:“你觉得,拿你做入场券,还合适?”
林雾声喉咙哽住,挣扎着,却无法摆脱开。
一来一去,她羞愤得眼眶都红了:“你放开我。”
“那么委屈,怎么还答应来酒店。”他气息喷在她耳边。
这表明了就是纯粹的羞辱。
林雾声一股悲凉的情绪急转直上,有些惊异于这些话,怎么能从他口中说出。
可转眼一想,他确实该恨她。
在她无地自容时,谈则序笑容一收,将她推开,嫌恶地说。
“回去告诉你老板,下次找个顺眼的人来。”
她卸去力量,顺着墙壁滑下,又撑住,勉强站立。
又听到他说:“林雾声,别让我再遇见你,你一而再再而三招惹我,我不保证能放过你。”
林雾声捡起落在地上的包,整理了衣领,对他说了声:“对不起,我们不会再见了。”
随后扭头,拧开房间门,仓皇离去。
谈则序伫立在原地,盯着玄关至门口的通道,许久之后,才恢复情绪。
他抬起电话,朝一个号码拨去。
一道中年女声传来:“午好,谈总。”
谈则序冷笑:“你故意的?”
“我只不过是想帮谈总一把,所以叫她来找陪陪谈总。”
“我告诉过你,别打林雾声的主意。”
“难道谈总对我们雾声不满意?”
谈则序年纪比原嘉楠小许多,说话语气很淡,礼貌得体,却拿捏住了对方命门。
“原姐是前辈,我当然要向你学习,只是我这里有我的规矩,我能入资,也能撤资,原姐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对面顷刻间闭嘴,而后改口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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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走出酒店,给原姐打电话,却发现占线了。
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工资提前入帐了一大笔,这约莫就是原姐给她的“交代”。
她冷笑一声,将积蓄全部转入另一张卡内,将现在的社交账号全都注销掉。
一边走,一边将包里写着「JN 林雾声」的名片倒入垃圾桶中。
“雾声?”一道男声传来。
林雾声不太能分辨是谁,于是平复好心情,让自己看起来无碍地转过身。
南穆站在几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