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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谈则序来说,这几个月一晃而过,没什么比较有意思的事。
他也不会放任自己浑浑噩噩,反而带领公司一举完成了整年的目标。
一刻也不敢闲下来,心口某处很空,是回忆起来,还能够感觉到,她针锥般的话语在折磨他的感觉。
没什么比得而复失更让人难受了。
他知道症结所在,他也故意没去寻找她。
他在想,总该放下了吧,已经多少次了,卷入她的陷阱,以为是在靠近,实则她一遍遍谋划远离。
所以他就执意想忘了,试试这个人能不能割舍去。
但好可惜,有一次,他参加江城的商业会议,听到有人喊小林,他还是会下意识回头寻找。
等到发现来人不是林雾声时,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地轻叹一声。
他想,他或许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
所以在此刻,他从车上推门而下,举着伞,发现她坐在旁边的车里,身体本能会先陷入僵硬。
没曾想在这里遇见她,就像在毫无知识基础的情况下,要去推导一个物理公式,第一时间无从下手。
再看林雾声,雨雾朦胧,连带着她的面庞都湿漉漉的。
那双眼平静的眸,永远涔着无辜,看着被他欺负了似的。
很受用,所以他第一反应是,她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被困住了。
后来又觉得十分可笑。
他被耍得还不够吗。
谈则序握住伞柄,指节收紧,一呼一吸之间,他只冷淡地说了声:“巧。”
没有质问,没有逼迫感,只是很平静的一声。
林雾声没设想这次见面,竟然平和到有些意外,正是这种意外,让她忽然没了底。
怎么也踩不到实处,她去抓取什么东西支撑,只能抓到空气。
极力维持淡然,仓皇之中,她只能下意识回一声:“嗯。”
对话生硬滞涩,有种狭路相逢的意味。
谈则序看出她没带伞,可也没主动,而是淡淡颔首,打算离开。
陆停踩着雨水小跑着重新折返回来,手上撑了一把伞面宽阔的三叠伞。
“雾声,只有一把了。”他喊着。
看到谈则序伫立在车边时,他愣了愣,随后礼貌喊了声:“谈总,好久不见。”
之前陆停还没离职,在JN的会议上见过谈则序。
他一开始以为这是个来捣乱的商人,听他说过话之后,对他有种没由来的敬佩。
谈则序淡笑一瞬,以示回应:“听说开公司了?”
陆停还不知道他和林雾声的关系,只觉得那两人有种莫名的对峙感。
“没想到连谈总都知道了,”他有创业人的觉悟,偏头将雨伞夹在肩上,从兜里掏出名片,双手呈上去,“谈总,有需要的可以考虑我们。”
因为下着雨,递出去时,名片沾了水,陆停觉得不好意思,又想拿回来擦一擦。
谈则序倒没介意,得体地接过,扫了一眼,客气说:“当然。”
哪怕对他没有好感,他也能很体面地夸一句:“上次你做的项目挺好。”
陆停惊诧于这位公子哥的认同,但又仔细看,他依旧是疏离的样子,以至于这番话,让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谈则序走得丝毫不拖泥带水,举着伞,从陆停身边经过,高大的身型消失在绵绵雨幕中。
连一眼都没看林雾声。
留下她坐在车内,脸庞被风裹着雨扑得半湿,空泛起怅然若失的酸涩。
这场毫无预兆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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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餐厅卖的法餐,一座难求,在江城高端餐厅界拽得不行。
偏偏老板有那个背景,多得很的人想去求个大堂的座位都得提前半年预约。
这是陆停的第一个单子,他想做敞亮,托了陆教授的人脉才提前半月弄到了位置。
林雾声和他一同走进餐厅,有服务员引接。
对方公司的老板也赶来了,还没开始点菜,林雾声帮忙倒桌上的薄荷茶水。
服务员笑着靠近他们:“我们老板和陆总是好朋友,说给陆总留了包间,还说给几位免单。”
陆停诧异:“你们老板是?”
服务员依旧笑说:“是陆总的好朋友,您忘了?”
突如其来的“朋友”让陆停和林雾声皆为茫然,但是对方有意帮忙抬面,陆停顺水推舟:“哦……对对对。”
合作方老板调侃:“陆总面子那么大?这个餐厅可不一般的。”
陆停半推半就说:“一个老朋友。”
其实他往包间走的时候也很虚,无异于狐假虎威的感觉。
林雾声若有所思往回望了一眼,似在寻找某道身影。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这单生意顺利拿下了,陆停喝了酒,和老板们勾肩搭背,说要去唱歌。
林雾声没有前去,则是帮忙叫了代驾。
她去了趟洗手间,在门口的水池边,撩起袖口时,正好见谈则序走出。
她低垂着眼帘,继续冲洗。
谈则序一言不发地打开水龙头,从镜子里,能瞥到他冷漠的神色。
林雾声无法当作漠视,她扯过擦手的纸巾,团在掌心里,终于开口:“包间的事,谢谢你。”
她猜测是谈则序出手帮的忙。
谈则序擦手的动作没停,平淡说:“看在过去合作过的份上。”
这番对话也就顺理成章结束了,空气依旧晦涩,停滞着一道无形的场。
林雾声将纸巾扔进垃圾篓里,觉得再也没有理由呆在原地,抬脚离开。
谈则序一直从镜中凝视她的背影,纤薄的肩头,似乎瘦得有些病态。
她本来就很瘦,几个月不见,更是感觉轻减,短袖外面套了件薄衫,空荡荡的,一阵风就能吹倒了似的。
他皱眉,眼色黑得不行。
“等等。”谈则序对着镜子里的她喊。
林雾声顿住脚步,不自主捏紧了包带。
就看到谈则序也慢慢走出,身型高大,眼底蕴着化不开的嘲意。
他没有留情,有些生气的样子:“你没吃饭?”
林雾声喉咙顿时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更怕被他察觉什么,她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在谈则序的眼里,她的细微动作也被放大。
一股卑劣的本性从深埋处钻出,他言语讥讽之意十足。
“给陆停工作那么敬业,茶饭不思的?”
林雾声摇头。
谈则序还想语气重地说些什么,在见到她低垂的眼帘时,竟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朝外走了几步,又回头冷言道:“过来。”
林雾声瞳孔微颤,脚步黏在原地,不敢跟上去。
他耐心看起来不是很足:“是不是叫不动你。”
她酝酿好久,才鼓起勇气说:“我钱还给你了,现在我们是平等的。”
谈则序花了莫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无视掉。
“行,平等,”他不掩愠色,眼底薄凉,甚至威胁道,“考虑清楚,你朋友那边,我随便出手,他可什么都没了。”
说完,就见到林雾声一脸担忧警觉地抬起头。
这个无比在意的表情,更是刺入谈则序眼里,他低垂的手指轻拢,手臂上青筋已经鼓起。
谈则序一向厌恶名利场,可却做起了自己最嗤之以鼻的行径。
他用陆停的公司,威胁林雾声,和他一起在餐桌前坐下,点了一份新的餐点。
他冷冷看着她,皱眉:“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