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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多久,保险公司的人来了,谈则序一人和他们交涉。
林雾声的车需要尽快维修,定损拍照后,由店里拖了回去,谈则序的车无碍,他也根本不介意。
或许这才是他的目的,釜底抽薪,让她没了交通工具,被迫在原地傻站。
始作俑者还礼貌地给4S店的人说:“麻烦您。”好像故意碰出事故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拉开车门,示意她:“我去科技园,顺路送你。”
“我打车。”林雾声态度坚决。
他从善如流,坐上驾驶座后,也没着急开走,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林雾声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定位到停车场外面。
现在正值午高峰期间,又下着雨,她的订单显示,已经排队到了第四十位,很夸张。
她不太信邪,举起伞走出停车场,在路边站立了会儿。
所有的出租车,都亮着载客的红灯,飞快从她身边急驰而过。
她在路边走走停停,每次往后看,都能看见谈则序在她身后,车开得不紧不慢,无声压迫着。
下午需要回公司,耽误不得,她只好停了下来,无奈妥协了。
谈则序很配合地将车停在她身侧,她拉开车门,也没着急上去,而是说:“我给你车费。”
他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肘撑在窗边,没搭理她的话。
林雾声收了伞,抖了抖水,拿店里的塑料袋装好,才弯腰上车。
一股熟悉又干净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的衣摆下方被斜风带的雨沾湿,领口也有些湿润,现在掏出纸巾擦拭。
谈则序目光没做偏颇,直视前方。
夏季闷热,一场雨后清透几许,淅淅沥沥的声音拍在耳边。
谁也没有先开口,任由焦灼的气氛蔓延。
直到车开过一个游乐场,外面有对小情侣执伞路过,女生手里捧着花束,甜蜜地依偎在男生怀中。
谈则序才不紧不慢问:“车是陆停的还是你的?”
林雾声抽回视线,回答:“陆停的。”
“哦。”他目光声线皆是冷淡,平静地说,“怪说不得,看起来不舒服,让人想撞。”
用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一句小心眼的话,不太像他。
林雾声面上闪过错愕。
她知道那是他的气话,所以也没去计较。
但又平白被撞,觉得不找补回来会窝火,于是反唇:“我们不像谈总,有钱到看哪辆车不爽就去撞了。”
他发现关键词,眯缝着眼,嘁了声:“你们?”
冥冥中,火药味又开始碰撞,如果再来一句话添柴加火,又是一次争吵。
林雾声选择当熄火的那个人。
“谈总不必咬文嚼字,我指的不过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
他冷哼:“林雾声,咬文嚼字的是你。”
从这里出发到科技园,两人再也没了交流。
在园区内停好车后,林雾声对他道了谢,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现金,放进车座抽屉里。
谈则序扫了一眼,没吭声。
“谈总再会。”她说。
临推门下车,他再问:“公司在几楼?”
林雾声看了眼地面,雨已经停了,地砖吸过雨,踩在上面会渗出水渍。
她敛眉:“规模很小,入不了你的眼。”
把他即将要说的话给断了回去。
谈则序对她利落的行为,只能回以一个蔑笑。
林雾声向来如此,面对感情能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从不拖沓。
当年说分手,第二天真的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半年前说两人就到这里,之后便了无音信。
真果决,也真无情。
他望着阖上的车门,透过车窗,追随到她走远的身影。
谈则序嗤笑一声,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病。
他掏出陆停中午给他的名片,身子往后靠,单手打量起这一张小小的硬质纸张。
没做犹豫,拨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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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总,没想到您能亲自约我。”陆停陪完客户,这会儿坐在茶馆里,看着对面的男人。
谈则序手执茶壶,慢悠悠往杯子里掺水。
他一脸诚恳说:“抱歉,撞坏了你的车。”
陆停诧异一瞬,他听林雾声说过,自己的车被撞坏了,只是没想到那人是谈则序。
“啊……”他赶紧打起哈哈,“雾声都给我说了,无碍的谈总,保险公司会赔。”
谈则序略微弯了弯嘴角:“歉意还是该表达的。”
他将手肘旁的一张名片往前移,置在陆停面前:“没什么实际的忙,我当中间人,牵个线。”
陆停瞧了一眼,赫然愣住,“万棱科技,这……”
这是最近国内进步最快的一家科技公司,被称为江城新兴独角兽。
谈则序一边帮他倒茶,一边说:“创始人是我的大学室友,最近想外包一部分模块,我自作主张推荐了你。”
陆停听得一愣一愣,好几秒都没缓过神来。
再看面前的公子哥,他瞬间对他产生改观,顿时认为这是一个多么谦逊有礼的富二代啊。
如果他的小破车被撞一次就能掉个馅饼下来,那他不介意多撞几次。
“多谢,多谢谈总!”他真心实意地说。
“不谢我,是你实力强,之前的项目做得很好。”
陆停已经被糖衣炮弹迷昏了眼,恨不得为谈则序肝脑涂地。
“以后谈总有用得上陆某的地方,尽管招呼。”
陆停现在还是个愣头青,哪里敌得过谈则序这只老狐狸。
后者微微一笑,顺势说:“还真有个想麻烦你的事。”
他拿出一份文件:“我公司内部的外贸系统,想升级订单合同的文件识别框架,能做吗?”
这下,拿跟芦苇都能把陆停打晕。
这哪里是麻烦他,这分明挑明了送单子上门。
“因为涉密,所以需要你们派人到我公司来交涉。”谈则序再说。
陆停之前也做过外包,懂这些必要流程。
“我了解之后再和您确认。”陆停无比感激。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其实因为并不熟,所以也只是客套几句。
直到谈则序饮下一杯茶,忽地说:“林翻译,和你关系不错。”
陆停:“我们一起创业了,也算革命友谊吧。”
谈则序投去探究的目光:“只是革命友谊?”、
这番提问,是他有意为之。
之前两人一起创业,传得风言风语,说陆教授儿子和未婚妻一同创业,伉俪情深。
谈则序闻言后,说不吃味是假的,却也不会信林雾声会当真和陆停在一起。
难以细究这种认定的源泉,仅是一种直觉。
就像他不认为她能喜欢南穆一样。
他当然不能找林雾声确认,他单想知道,他的坚持还有没有意义。
所以原谅他,这般迂回婉转,只是为了打探林雾声的消息。
在陆停看来,或许是两人无话可说,谈则序出于找话题,才提的林雾声,他也没多想。
念及之前在JN,公司里不少人造谣,说林雾声乱搞男女关系,陆停不想让她再被说闲话。
他挠了挠头,扯了个善意的谎言:“其实她是我女朋友,陪我吃苦来着。”
此话一出,也没见谈则序的表情有什么变化,他颔首一笑:“这样。”
神色依旧疏淡,也不像感兴趣,更类似于在讨论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只不过,这样的伪装维持到陆停离开以后,瞬间被撕破。
他忘记自己是怎么送走他的,又怎么重新坐下,弯腰,心脏如同停跳,血液也凝固。
茶几上摆置茶壶,白釉底色,盛满青绿。
他执起茶杯,望向桌面,一圈水渍残留在上。
像永不弥合的窟窿,怎么努力也填补不了。
谈则序心生厌恶,抬手一挥,将杯子摔在地上,瓷片飞溅,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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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声结束今天的工作,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公司规模还小,几间办公室,一个公共区域,现在只有她一人。
关好灯后,她锁上密码锁,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