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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听筒的声音被镀上一层电流感，和现实中响在身后的语气重叠。
林雾声愣了愣，举起手机，扭过头去，发现谈则序也同样持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像是在讲什么公事一般。
他们四目交汇，她看见他清冷平淡的神色。
随后，她看见他张嘴，与此同时，耳畔传来一声低音：“要试试么？”
林雾声佯装和不认识的人打着电话，公事公办的语气：“抱歉，不需要保险。”
快速挂掉电话后，切换到微信界面。
很久之前拉黑的，时间长到她都快忘记这回事。
她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后，发了一句：「不好意思。」
又立刻把手机熄屏，倒扣着，放在肘边。
没等几秒，手机震动了一瞬。
她捞过来看，谈则序回复：「你拉黑了甲方。」
言外之意，她胆子很大。
林雾声一时羞愧，她那时也不知道，谈则序会成为她的甲方。
“雾声姐，和谁聊天呢？”团队里一个小姑娘问。
她笑了笑；“广告短信，没什么。”
话音刚落，余光里就捕捉到谈则序从桌前走过的身影。
原来他真的要到这个餐厅来用餐……
他和几位像是领导一样的人落座在斜前方的座位，和他们只间隔一条过道。
以他们为中心，半径几乎二十米的空间里，本公司的员工顿时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神经紧绷。
而就在这弥漫着紧张刺激的气氛中，谈则序淡然地看了过来，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而后，冲她扬了扬嘴角。
林雾声：“……”
笑容很帅，她很尴尬，恨不得变成透明人，谈则序表现得太明显了，有故意的嫌疑。
于是，她只能发挥演技，没有半分强撑的意味，将视线放空，不带痕迹从他脸上扫过了。
和看到不熟识的人一般，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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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吃完饭，林雾声放好餐盘后往电梯口走去。
她动作迅速，没有等着饭毕的大部队追上来，等待上楼的只有她一人。
进电梯后，她摁了16楼，单手抬起，揉着有些发酸的肩颈。
电梯门还未全部合上时，插入一只手，自动门感应灵敏，旋即向两侧开启。
“抱歉，稍等。”掌电梯的小哥笑说。
几秒后，她木木地看着谈则序被跟随着走来。
他气场冷漠强大，这会儿正凝神听旁边的人讲什么，低垂着眼帘。
“之后成品油应该会涨，听说国投那边已经在签订单合同了。”
他淡淡地“嗯”了声，走进电梯时，眼皮微撩，和林雾声目光相对，但又不动声色移开。
这样的表情，并没写满蓄谋，让人读不懂，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总之，这会儿他已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谈总了，和她有着天然而无形的壁垒。
电梯里加上林雾声共有四人，另外两名男子看起来像是他的心腹，和他聊着大宗贸易的内容。
林雾声听不懂，只觉得旁边的斜前方的谈则序挺拔出尘，精英感十足。
偶尔开口吐出的一两个词汇，声音沉磁好听，叫人想到夜幕薄瞑下的晚风。
明明只有几层楼的距离，让林雾声感到无比漫长。
她几乎是盯着楼层数心里响着节拍的。
终于到了十五楼，其余两人都礼貌地侧过身子，为她留出通道。
她极力淡定地说了声：“谢谢。”
路过谈则序时，她觉得暴露在外的脖子有些发烫。
因为琢磨着，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吧，从而内心惴惴不安。
还没走出电梯，谈则序就在她头顶说了句：“几点下班？”
她心脏咯噔一声。
林雾声心里再次将他凌迟一边，表面上却是风轻云淡：“六点。”
他很不冷不热说了句：“我等你。”
于是乎，林雾声感受到，电梯里另外两人的视线变得暧昧而灼热。
他，故，意，的！
林雾声落荒而逃，又忍不住回头看，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瞬间，她望见他唇边的笑意。
四目交接时，他眉梢微挑，好像在说——谁让你落我手上了呢。
林雾声握紧了从餐厅拿回的酸奶，包装都快被捏爆了，她才稍微松手。
但毫无办法，全部的不满和介意，都只能化为一声喟叹。
正如他表现的含义那边，对啊，谁让她落他手上了呢。
有了谈则序的那声“我等你”提前预告，林雾声下班的时候，刻意磨磨蹭蹭。
准备等大楼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再从货梯那边下去。
等她做贼心虚地摸进货梯，成功光上门时，她长舒一口气。
货梯侧方反光，她偏头，发现自己有些仓皇的身型。
忽然间，她有种错觉，那就是谈则序像极了多年前的她，在学校里对他明目张胆展开攻势。
哪管他愿不愿意，也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他人，她都是一股“我和你很熟”的腔调。
看着楼层一点点往下降落，林雾声脑子里澎湃地钻出了一句话：这都是报应。
今天晚上小胖要去应酬，不能来接她下班回家，她自己叫了个专车，定位到公司大楼下。
货梯门打开，林雾声探出头，稍微四处打量了一下，才钻出身子，加快步伐往外走。
略微埋下的脑袋，忽然捕捉到面前一片阴影。
还没调整姿势，整个人撞上一堵墙一样坚硬的胸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谈则序悠悠说了声：“你做贼？”
既然被发现了，林雾声也不再遮掩，她仰起头，毕恭毕敬喊了声：“谈总，好巧。”
谈则序冷笑一声：“躲我？”
林雾声摇头。
她的视线越过谈则序的肩头，发现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谈则序捉起她的手，毫不顾忌地往外走，唇带笑意地数落，“有你这样对甲方的？”
“电梯里没信号。”
“是你认定了我拿你没办法吧。”
她被说中了，面露臊意。
这不是最关键的，而是她被他这样，大摇大摆地拉着往外走，公司楼下还三三俩俩聚集着没离去的同事。
四面八方的注视，犹如太阳直射，落在她前胸和后背。
林雾声想要抽回手臂：“谈……”
她话音未落，谈则序反而将她拉得更紧，一双手掌直接裹住她的拳头。
“人那么多！”她低声反抗。
他掏出车钥匙解锁，不远处，他的慕尚闪了闪，“我不嫌人多。”
“我叫了车。”来到他的车边，林雾声有些固执，不愿意上去。
“取消吧。”谈则序拉开后座的门。
林雾声脑子一抽，给出了一个根本不算理由的理由。
“要扣信用分。”
“……”她看见，谈则序目光沉了沉，鼻尖发出一声叹息，嘴唇微抿，是无奈的表现，“雾声，你三番两次放我鸽子，我没想过扣你信用分。”
他喊的是雾声，不经意波动她某根弦。
“我……”林雾声想要找寻回应的话术。
她发现哪里不对劲，很不对劲。
谈则序前段时间还因为怀疑她有对象，而对她又隐忍又痛恨。
怎么现在就能光明正大牵他的手，而且毫无负担。
她只能想到，有内鬼——许煜。
林雾声警觉起来，小胖一直想撮合她和谈则序和好，暗中和谈则序有联系的事，她不是没想到。
只是不知道他都说了哪些东西，透露了多少。
如果那件事……
谈则序见她在原地沉默，掌着车门，对她示意：“我只送你回家，不做别的。”
最终，林雾声还是上了车。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后座上一个长形礼盒，靛蓝色的外壳，看起来很精致。
林雾声动作顿了一下，把盒子小心翼翼放到另一侧安置好。
谈则序只说：“给你的。”而后绕到驾驶座，启动了引擎。
看她久久没拆开的意图，便补了一句：“过几天是你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