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腿没断?”柳如烟死死盯着他。
“将军说笑了,家弟双腿完好,只是大病虚弱罢了。”
青衣男子解释道。
“将军,我和兄长可否出城?”
男子的声音沙哑刺耳,和陆渊曾经温润的声音天差地别。
那不是她的阿渊。
柳如烟心底的希冀瞬间破灭。
阿渊丹田被废,双腿根本站不起来。
他更不会用那种看陌生人的冰冷眼神看她。
她失望地收回长剑,摆了摆手。
青布马车重新启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一夜,柳如烟挨家挨户搜查。
一夜无眠,却依然没有陆渊的半点踪迹。
第二日,柳如烟依旧带着人不眠不休地查找。
整个京城几乎被她翻了个底朝天,百姓怨声载道。
直到第三日,老管家福伯带着几名老兵,怒气冲冲地拦住了她的马。
“柳将军!快停手吧!”
福伯老泪纵横,几乎要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指向她。
“您为了找大少爷,前日强行关了城门,在城中大肆搜捕,已经惹了众怒!”
“朝中弹劾您的折子堆了半人高!若非皇上念在您刚平定北疆,早就将您打入大牢了!”
柳如烟满脸憔悴,头痛欲裂。
“福伯,阿渊是我的未婚夫,我怎么能不找他!”
“荒唐!”福伯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
“大少爷算哪门子未婚夫?您去看看那匣子里的庚帖,上面写的,明明是陆锋将军的名字!”
“你以为大少爷什么都不知道吗?”
柳如烟猛地僵在马背上,脑子里嗡地一声,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一开始老奴也不知道。”福伯冷笑了一声,擦着眼泪。
“直到五日前,大少爷亲自去镇远侯府想要拿回庚帖,被侯夫人当众羞辱。”
“老奴才知道,那庚帖早就被您换成了陆锋的名字!”
柳如烟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整个人往后一晃,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五日前?阿渊五日前就看过庚帖了?
他为什么不问她?
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平静地祝她和陆锋百年好合?
难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将军,大少爷已经被你们逼得无路可走了,您还想把他逼到什么地步……”
福伯还在哭喊,可柳如烟已经听不见了。
剧烈的恐慌和连日来的奔波,瞬间摧毁了她的身体。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肉般的剧痛。
“啊——”
柳如烟惨叫一声,捂着肚子从马背上跌落。
鲜血,顺着她的盔甲缝隙,滴答滴答地砸在青石板上。
再次醒来,柳如烟脸色苍白地躺在将军府的床上。
陆锋双眼通红地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痛苦地捂住脸。
“如烟……阿渊失踪那晚,你带着人找了整整三天没合眼。咱们的孩子……没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
听到这个消息,柳如烟心里竟隐隐松了一口气。
“没了也好,没了也好……”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陆锋,如果你要什么补偿,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但你必须把阿渊找回来!他双腿残废,若是遇到歹人……我求求你,一定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