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还好你其他的常识和记忆都在。我用金针替你重塑了经脉。”
“你的腿虽然不能习武,但像常人一样行走已经无碍了。”
我用力地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完好的双腿。
我不记得我到底忘了谁。
但我相信自己,相信我绝望之下做出的选择。
能让我宁可吃下烈药也要舍弃的,绝对是不值得我留恋的垃圾。
神医摸着胡子,话锋一转:
“神医谷的规矩是不留外人。”
“你想留下,可愿意拜我为师,学这一身医术?”
“”若你不愿,我让人送你出谷,另寻去处。”
我撩起衣摆,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郑重磕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从那天起,我成了神医谷最小的徒弟。
我每天在晾晒房里翻拣药材,背诵医书。
虽然没有了绝世武功,但每一次辨认出珍稀草药,我都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讨好谁,不用在深夜里忍受心口的撕裂感。
“小师弟,你的半夏晒好了没呀?”
门边,三师姐笑眯眯地探出头,塞给我一块饴糖。
“快吃,别让师父和大师兄看见了!”
我笑着剥开糖纸。
这时,大师兄萧风走了进来,没好气地敲了三师姐的脑袋。
等三师姐捂着头跑开后,大师兄走到我面前。
神色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师弟,前几日我出谷采购。”
“听闻上京那边,将军府的柳如烟将军,因为强行封城惹怒了圣上,被夺了兵权。”
“她现在满天下地在找她失踪的未婚夫……”
大师兄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柳如烟,陆锋。这两个名字,你真的半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我停下手里翻捡的药材。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眼疑惑。
“大师兄,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
“什么柳如烟,什么陆锋,我根本不认识。”
“上京离我们十万八千里,我记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做什么?”
我咬碎嘴里的饴糖,甜味在舌尖化开。
“走吧大师兄,别提这些无聊的人了,师父还等着考我针灸的穴位呢。”
“渊儿,你大师兄的意思是,你曾经服过我的忘忧丹,忘记了一些前尘往事。”
“你是否有想过要把那些忘记的事情记起来?我们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神医谷的晾晒房里,师父摸着白胡子走进来。
白了自己最得意的大徒弟萧风一眼。
平日里行事稳妥、剑法超群的大师兄,怎么一到我面前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这半年来,师父不仅为我重塑了丹田经脉,还用药浴和针灸治好了我废了多年的双腿。
如今的我,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站立行走,再也不用被困在那一方轮椅之上。
我放下手里的半夏,拍了拍手,疑惑地反问:
“奇怪,我为什么要记起来?我难道不是因为太过痛苦才吃下忘忧丹的吗?”
“让我痛不欲生的记忆,我好不容易才忘了个干净,为什么要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