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青霜那张焦急的脸。
还有营帐灰扑扑的顶棚，没有一袭红衣，更没有陆渊。
她慌乱地抓住青霜的袖子：
“阿渊呢？他有没有来看我？他有没有给我送药？”
青霜不忍地别开眼，声音干涩：
“刚才神医谷的药童送了药出来。陆公子……他没来。”
“我就知道，他哪怕失忆了，骨子里也是善良的。”
“他只是还在生我的气，他一定是记得我的，他白天说的都是气话！”
柳如烟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神色透着病态的狂喜。
青霜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将军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
咬着牙说道：
“将军，送药的童子让我给您带一句话。是陆公子亲自吩咐的。”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颤声问：
“他说什么？”
“陆公子说，他已经把您忘得干干净净了。”
“至于过去您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他选择忘记，就证明您对他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让您……别再像个疯子一样缠着他，打扰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柳如烟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她呆呆地靠在榻上。
许久之后，她才哆嗦着手，摸向贴身的内衫。
那里，贴肉放着一个温润的羊脂玉瓶，里面装着她拿命求来的忘忧丹解药。
她的眼神渐渐从绝望变成了某种疯狂的偏执。
不，阿渊不会这么对她的。
这一切的冷漠和决绝，都只是因为他忘记了！
只要让他服下解药。
只要他记起他们曾经那些相濡以沫的岁月，记起他曾经有多爱她。
他绝对不会再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
哪怕他恢复记忆后会提剑杀了她泄愤，也比现在这样拿她当路人强！
这比活剐了她还要让她痛苦千百倍。
“青霜，传令下去，拔营，我们先撤离蜀都。”
青霜愣了一下：
“将军，我们回京吗？”
柳如烟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着犹如饿狼般的幽光：
“不，我们退到三十里外的镇上，先降低他们的戒心。”
“我打听过了，神医谷有个规矩，弟子每隔半月必须出谷去镇上义诊历练。”
“等他离开神医谷的庇护，我们就动手。我一定要让他吃下解药，把他带回京城！”
谷外终于清净了。
大师兄派人去查探后，确认柳如烟的人马已经全部撤走。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转身冲进师父的药房，熟练地帮他捣着药材：
“师父，门外那群人都走好几天了，我和小师姐什么时候才能下山义诊？”
这段时间我在谷里跟着师父学医。
虽然能熟记百草，但医术终究是要在病人身上实践的。
平日里能拼死找上神医谷的，多半是些疑难杂症。
我都只能站在一旁给师兄们打下手，实在手痒得很。
“渊儿莫急。”师父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学医天赋极高，寻常病症自然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