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终于承受不住这撕裂般的痛苦，两眼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在梦里，我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冷的血海，绝望而窒息。
直到一双柔软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我的额头。
“阿渊……阿渊你醒醒，大师兄来了，师父也来了，你别吓我……”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视线渐渐聚焦。
我看到了小师姐那张因为焦急而哭得通红的脸庞。
眼泪正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愧疚与杂质的关切。
“小师姐……”
我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本能地抬起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仿佛抓住了这世上唯一的一根浮木。
“我好疼……我好怕。”
小师姐没有挣脱，反而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不怕不怕，阿渊不怕，师姐在呢，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咔嚓——”一声脆响。
我微微偏头。
看到站在门口的柳如烟，硬生生捏碎了门框的木条。
木刺扎进了她的掌心，鲜血滴答滴答地落下，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她死死盯着我抱着小师姐的双手。
双眼嫉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从前，我是连命都可以给她的人，我是只有她的人。
可现在，我满心满眼依赖的，却成了另一个女人。
柳如烟颤抖着迈过门槛，一步步走到我的床前。
她的眼神中带着近乎卑微的希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阿渊……你想起来了，对不对？你记起我了，记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了，是不是？”
我松开小师姐，在她的搀扶下缓缓坐直了身体。
那双曾经被敲断的腿如今稳稳地踩在地上。
我抬起头，用一种看陌生人般毫无温度的目光。
平静地扫过柳如烟和站在她身后的陆锋。
“是，柳将军，陆大将军，我都想起来了。”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柳如烟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太好了……阿渊，太好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忘记我的！”
“那个孩子已经没了，我跟陆锋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我发誓，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们马上回京城成亲好不好？”
“砰！”
我抓起矮几上的一只药碗，狠狠砸在她的脚边。
碎裂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背，她猛地僵在了原地。
“柳如烟，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当初之所以选择吃下忘忧丹，不是因为我还爱着你。”
“而是因为你们对我来说，已经脏透了！连在脑子里回想一遍，我都觉得恶心！”
“阿渊……”柳如烟脸色煞白，像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你们连我留给自己最后的一点体面，都要残忍地撕破。”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控诉。
就在这时，师父和大师兄萧风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师父气得胡须直翘，指着柳如烟的鼻子破口大骂：
“无知毒妇！你从那深宫里求来的所谓解药，是老夫年轻气盛时调配的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