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殿的阴寒之气顺着冰缝渗进来时,燕无双将本命玉简紧紧攥在龙爪中。玉简传来温热的触感,竟与识海里的魔神之血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那些躁动的魔纹瞬间温顺下来,像蛰伏的灵蛇般贴回她的鳞片。
“有意思,这玉简竟能调和你我之力。”魔神的声音里带着探究,“看来刻下这行字的人,远比你我想象的更了解内情。”
话音未落,冰洞顶端突然破开一个窟窿,三道玄衣身影俯冲而下,衣袂上绣着的轮回标记在幽暗里泛着青光。为首者面覆青铜面具,手中提着一盏青铜灯,灯芯跳动着幽蓝火焰——正是被心头血炼化的往生烛。
“燕无双,交出魔神玉简,随我等回轮回殿一趟。”面具人声音嘶哑,往生烛的火光扫过冰洞,所过之处,玄冰表面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影:有她幼时在宗门扫地的模样,有吞入魔神之血时的痛苦挣扎,甚至有……一片被血色浸染的星海。
“那是什么?”燕无双盯着星海虚影,心头莫名抽痛。
“是本尊被封印前的最后记忆。”魔神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那是魔界的葬神渊。”
面具人似乎没料到她能看见这些,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微动:“看来你果然与魔神渊源不浅。传闻当年魔神被封印,本命玉简一分为二,另一半藏着他挣脱封印的关键——你手里这半块,正是我们要找的。”
燕无双冷笑一声,龙尾拍向洞壁,冰屑飞溅中,冰火魔纹再次亮起:“想要?凭本事来拿。”
“冥顽不灵。”面具人挥了挥青铜灯,往生烛的火焰突然暴涨,那些虚影瞬间变得清晰,竟化作实质的锁链缠向她的龙身。燕无双向来吃软不吃硬,当即喷出冰蓝龙息,却见那些锁链遇冰不化,反而沾着龙息越长越密,转眼就将她困在中央。
“往生烛照前世,亦能锁今生。你的龙息越强,锁链便越牢固。”面具人语气带着嘲弄,“这是专为你准备的‘缚龙索’。”
燕无双正欲催动魔气挣脱,识海里的魔神却突然开口:“别冲动,这锁链上有轮回之力,硬拼会伤及你的龙魂。”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狡黠,“试试用玉简去碰锁链。”
燕无双依言将本命玉简贴向锁链,奇迹发生了——那些泛着青光的锁链竟像遇到克星般急速消融,往生烛的火焰也剧烈摇曳起来,仿佛随时会熄灭。面具人脸色骤变,猛地掐碎三张符纸:“金甲神将,还不出手!”
窟窿外传来金戈交击之声,数十名金甲神将鱼贯而入,手中长枪交织成网。燕无双趁机展开龙翼,冰火魔纹在翼膜上流转,竟带着她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冲出冰洞。
“想跑?”面具人冷哼一声,往生烛指向天空,幽蓝火焰突然化作一道光箭,直直钉向她的龙尾。
剧痛瞬间传来,燕无双低头看去,尾尖竟被火焰灼烧出一个血洞,伤口处的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更可怕的是,那火焰顺着血脉蔓延,竟在蚕食她的龙元。
“这是轮回业火,能烧尽一切生机!”魔神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急切,“用玉简抵住伤口,快!”
燕无双强忍剧痛,将本命玉简按在尾尖的伤口上。玉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幽蓝火焰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竟被玉简一点点吸收殆尽。伤口处的龙鳞重新变得莹润,甚至比之前更有光泽。
“这玉简……竟能吞噬业火?”她又惊又喜。
“不止,”魔神的声音里带着了然,“它在修复你的龙身,而且……在唤醒本尊的力量。”
燕无双这才发现,识海里的魔神之血比之前凝实了许多,那张人脸竟隐约能看出眉眼的轮廓。而本命玉简上的“魔神”二字,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雾气,与她的龙元交织在一起。
身后传来面具人的怒吼:“她在炼化业火!快追!”
燕无双扇动龙翼,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她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追兵,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本命玉简,龙瞳中闪过明悟——那些人想要的或许不是玉简本身,而是玉简与她龙元结合后,能唤醒魔神力量的秘密。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缝,裂缝中翻涌着混沌之气,隐约能看到里面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
“这是……葬神渊的入口?”燕无双心头剧震。
识海里的魔神之血剧烈搏动,那张人脸第一次露出激动之色:“是这里!玉简在指引我们进去!”
身后的追兵已近在咫尺,往生烛的火焰与金甲长枪的金光交织成网。燕无双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调转龙首,朝着那道混沌裂缝冲了过去。
她不知道裂缝背后等待着什么,但她清楚,唯有跟着这玉简的指引走下去,才能解开所有谜团。无论是她的身世,还是这魔神之血的秘密,答案或许就藏在那片血色星海的尽头。
当龙身彻底没入混沌裂缝的刹那,她仿佛听到识海里的魔神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里,有解脱,有期待,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