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乱世争雄1908 > 第1章 穿越
  永兴十九年,西历1908年,河州白山府。
  郑关庭缓缓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环境,一阵剧痛从背部传来,滚烫的额头险些让他再度晕厥。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不是刚从酒桌上下来吗…”
  郑关庭清楚记得,今天是自己退休的日子。已满60岁的他刚刚卸下重担,正打算过上儿孙绕膝的美好生活,没想到两杯酒就把自己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秀华、文柏…”
  自己的妻子王秀华是一位数学老师,年轻时两人通过熟人介绍相识。四十余载风风雨雨,两人心中的爱意早已消磨殆尽,但繁华看尽后的亲情仍历久弥坚。自己的儿子郑文柏是一名报社编辑,平日靠写网络小说补贴家用,刚刚与自己单位的一位女同志订了婚。
  因儿子工作的关系,郑关庭对网络小说也有一定的了解,自己大概率是穿越了,看四周的环境和自己身上的衣衫,很可能是穿越回了古代,只是不知道当今是哪朝哪代。
  “你醒了,昨夜里眼见你快不行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挺过来。”
  郑关庭寻着声音看向身后,一个花白头发的瘦削男人正趴在草席上,背上的衣衫一片狼藉,显然也是受过刑的。
  “你小子得罪了什么人被打成这样,整整一百鞭,受这罪的人可不应该关在这。”
  自己居然进了牢房,郑关庭心中一沉。听瘦削男人的意思,自己想要出去恐怕不容易。
  “这位…叔,您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听到这话,瘦削男人显得有些激动。不顾背上的鞭伤三两下爬到郑关庭面前,指着自己的脸嚷道:“我王小五才三十一岁,叫什么叔?”
  王小五显然对自己的年龄有些敏感,只是这一头花白的头发和满是褶皱脸很难让人相信他的话。
  王小五触动背上的伤有些吃痛,哼哼唧唧开口道:“盗窃!我进这牢里跟回家一样,挨上二十鞭过两天就出去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这么个短命鬼关在一间里,真他妈的晦气…”
  郑关庭听着王小五喋喋不休的废话有些恍惚,突然一阵刺痛从灵魂深处迸发,杂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意识。
  郑关庭一边理顺原主杂乱的记忆,一边思索着日后的路。
  原主家庭是毫无疑问的耕读传家,其父郑岳和为武朝的举人,官至白山府推官,正儿八经的正七品官,在白山官声一直不错。原主的大哥郑关德在永兴十四年考中进士,目前是翰林编修,称得上前途无量。原主的三弟郑关泽更是被白山府上下称为神童,十八岁就考中了举人。唯有原主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成日游手好闲,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除了兄弟三人外,家里还有一个已出嫁的大姐和年仅十五的小妹,平日里也都是老实本分之人,没想到这次除了已出嫁的大姐外全都被关进了大牢。
  郑关庭认真思考了一会便感觉头痛欲裂,他只是隐约记得前几日官府一直在逼问大哥郑关德的书信,其他审问的细节均难以回忆,可能是自己脑子烧坏了吧。
  以郑家这种情况,郑关庭想破头也没想出自家能犯什么罪。最大的可能就是原主的大哥在京城得罪了人,被搜查出书信中有隐喻之意,以此为由将郑家打入大牢。
  由于原主的不着调,郑家的大事小情郑岳和宁愿跟年仅十八的郑关泽商量,也不愿向郑关庭透露半点,这就导致现在的郑关庭对现状一无所知。
  王小五见郑关庭状若痴傻,不禁撇了撇嘴。作为白山府知名惯犯,他自然认得眼前这位游手好闲的郑二爷,只是没想到平日里欺软怕硬的郑关庭,关进大牢后如此不堪。
  “什么狗屁郑二爷,进了牢房连个屁都不是…”
  王小五嘀咕几句,偏过身子不再看他。
  高烧昏迷期间,王小五怕郑关庭挺不过去,便撕下一块麻布蘸水帮他降温。原本还想着能在牢里跟郑关庭打好关系,出去好有人罩着,现在看来这人算是废了。
  见王小五转过身去,郑关庭便也紧闭双眼细细思索起来。
  砰砰砰。
  “传人犯郑关庭上堂回话!”
  不等郑关庭有何反应,门外两名狱卒便一左一右架起胳膊把他拖走了。
  “两位官爷轻点…轻点…”
  郑关庭显得很是狼狈。
  狱卒们显然与郑关庭认识,但并未因此特殊照顾。听牢头的意思,这案子是从京城下来的,知府大人极为震怒,命令下来的当夜便把郑家抄了家。
  郑关庭被拖到堂上,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两名衙役便拿棍敲打他的腿弯,郑关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人犯郑关庭,见到本官为何不跪!”,堂上的红脸官员大声呵斥。
  郑关庭见此人眼熟,正是白山知府侯远之,自己父亲的顶头上司,小时候可能还抱过自己。
  “大人我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郑关庭当即哭嚎起来,对他而言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不挨打他也是丝毫不在乎尊严。
  侯远之对郑关庭的态度很满意:“好,本府饶你这次。赶紧交代,郑关德跟叛军的往来书信放在何处!”
  郑关庭心中暗暗叫苦,自己这便宜大哥好好的翰林编修不当,非要跟叛军搅合在一起,这不是坑人吗?更冤的是,父亲和三弟可能是为了保护大哥咬牙不说,自己是真不知道这事啊。
  “回大人的话,您也知道,我在郑家一向没什么地位,家里的事情他们从不跟我说,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呀…”
  啪!
  侯远之一拍桌子:“给我打!”
  身后的衙役用棍架住郑关庭身子,一鞭一鞭抽在他的背上。
  看着堂下不停挣扎惨叫的郑关庭,侯远之心生厌烦。作为郑岳和的上司,他对郑家这几个小辈自然是非常了解。这郑家老二看上去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但实际上就是一欺软怕硬懦弱之辈。前日抽了一百鞭还不交代,显然是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上面给的压力实在是太大,谋反之罪一旦落实,郑家必然是满门抄斩。要是白山府这边没查出有用线索,恐怕自己这个知府也到头了,所以他只能抓住一切机会。
  郑岳和与郑关泽的嘴都相当严,也算有文人风骨,一直秉持着士可杀不可辱的教条,任你上什么大刑,两人就是一声不吭。而郑关庭无疑软弱得多,刚被关进大牢时嚣张异常,对着狱卒拳打脚踢。过了两天见无人来救,便在牢里痛哭呼号。这样的人在侯远之眼中就是最佳突破口,他也不藏拙,各种酷刑轮流伺候他郑关庭一个人,福分属实不小。
  眼见郑关庭快被打死了,侯远之无奈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处刑,向衙役吩咐:“传人犯郑关泽上堂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