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静海陆军高等学校宽敞的副校长办公室中,赵阳看着面前这位神色冷峻的中年男子面露苦笑,如果让这位副校长列出最不想见到的人的名单,陆军部作战处处长廖小伟绝对名列其中。
这倒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私人矛盾,而是廖小伟的每次出现,都会从学校里带走一批学员。赵阳校长是个教师情节颇深的人,对待学生一向不错,哪怕是知道学员们终有一天会离开学校,但他心里总是按捺不住寂寥之情。
“赵校长,根据联邦军事委员会军令,现调你校进修班学员15名到江南近卫旅报到,请你配合!”
廖小伟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没打消赵阳的疑惑,他压低声音偷偷询问廖小伟:“廖处长,原定计划不是12月开始第三阶段的行动吗,怎么提前了两个月?”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廖小伟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后同样压低了声音,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赵校长,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还请见谅。”
见廖小伟态度如此,赵阳便换了个方式询问:“是内部压力还是外部压力?”
廖小伟略作迟疑,见赵阳面色不善赶紧道:“二者兼有,有议员已经质询过部里好几次了,问我们为何延误战机。再加上联邦安全部的确有武军向河州调动的情报,这才提前抽调军官去前线的。”
赵阳气地吹胡子瞪眼:“你们部长就由着这群没上过战场的议员胡来?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这话问的廖小伟不知如何作答,自同盟大会结束后,陆军部的实权一削再削,现在几乎成了联邦军委会的下属机构了。但联邦军委会是总统府的直管机构,根本不用向议会负责,为何也要急匆匆地出兵呢?
廖小伟想不明白,也无法解释,只能硬邦邦地对赵阳说:“赵校长,执行命令吧。”
学员们如往常一样从餐厅走出,正成群结队地赶往操场,却发现今天等待他们的不是自己的教官, 而是学校的副校长和一位肩扛三颗菱形星的上校。
学员都到齐后,赵阳从廖小伟手中接过调任名单。他默默注视着学员们年轻的面孔,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相处,但感性的赵校长内心还是忍不住叹息。
“同仁们,根据联邦军事委员会军令,现调进修班学员15名到江南近卫旅报到,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学员请出列!赵明、陈汉、王申…郑关庭、孙鹤云、高煜禾!”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赵阳喊到,学员们既忐忑又激动,
郑关庭反应平淡,他早就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好了准备。更确切的说,他从简报中早就推测出河州会战的决战时间,届时自己也会提前进入一线部队。
靠着杨泰民一手打造的国家安全部的情报,郑关庭能够看出现在的联邦正处于一个尴尬期。从军事角度看,八支整编军都有自己的任务,特别是海州的三支部队,第一、二军分别驻扎在凤鸣江北,正与淮州的武军精锐陷入僵持,第三军又深入河州,用江南近卫旅也是无奈之举。而武朝近期频繁地从武都调兵赶往中州南部各府,大有直接大军压境之意。
从政治角度看,议会、政府和军方三者之间经过几个月的短暂磨合,并没有形成默契。议会对军方长期按兵不动的行为略有微词,对政府支出海量军费的行为更是大有不满,加之各党派内部利益集团的鼓动,最终才有了参政议会质询陆军部一事。
杨泰民领导的联邦军委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是为了打武军一个立足未稳,二是为了平息议会的不满,三是为了满足利益集团的诉求,最终作出了提前出兵的决定。
思绪回到现实,赵阳激情澎湃地对这些提前结业学员做了个即兴演讲,就连孙鹤云这种冷淡性格的人都感动不已,齐声高喊学院校训。
“军纪严明,报效家国!军纪严明,报效家国…”
站在一旁的廖小伟看了看手表,抬手虚压打断了学员们的呐喊:“学员们…不!应该说同仁们!从进修班离开后,你们就真正重新回到军队了。我不知道你们每个人是否上过战场,也不知道你们曾经担任过什么职务,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记住你们的校训,军纪严明,报效家国!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那好,我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准备,收拾好你们的行李,如果有话要对家人说,就留下一封信由学校转达。十五分钟后跟我上车!”
时间紧迫,郑关庭想了想,自己在静海留恋的人实在不多,便只是给闻若兰和杨泰民留下一封信,并把身上的银元放进包裹,一并交给赵阳。
收拾好一切后,郑关庭身上只剩5枚银元、一个打火机和一包烟。就这样,他坐上了军用越野车,向着未知的未来前进。
……
车队开了足足一天一夜,除了中间几次补油外,中途没有任何休息,终于在10月13日清晨抵达江南近卫旅驻地。
收到军令的江南市市长朱立言一早便赶到驻地等候,虽然他的级别要高于廖小伟,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任江南市长以来的所有努力,为的就是这一刻。
年仅31岁的江南近卫旅旅长董胜国坐在驻地的指挥室中来回踱步,作为一名高助社员,他从救国社成立之初便追随杨泰民,是杨泰民嫡系中的嫡系。
杨泰民安排这二人到江南市,为的就是近卫旅改革一事,在他的构思中,近卫旅将不再负责安保和情报工作,而是转移到新成立的内务部和联邦安全部中。
远处的车队缓缓驶入江南近卫旅大营,朱立言和董胜国对视一眼,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