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没人告诉我,疯批反派是个亲亲怪 > 第154章 鱼人村(二)孕吐
  廖村长身后,村民三三两两从屋舍中走出来。
  男女老少皆有,却无一例外地面色惨白,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
  他们的眼窝也都深陷,眼下青黑,眼眶里嵌着一双双灰蒙蒙的眼睛,瞳孔浑浊,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翳。
  那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四人,没有好奇,没有热情,没有任何正常人看到陌生人时应有的情绪。
  乔莺被那些目光盯得脊背发凉。
  她环顾四周,屋檐上停着几只乌鸦,羽毛黑得发亮,豆大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偶尔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在寂静的村庄里格外刺耳。
  离近之后,乔莺发现那些人的眼神不是“动物园观猴”,更像是野兽在打量猎物。
  她有一种直觉,自己和岑韫玉、白家姐弟就是一群海豚,误入了鲨鱼的围猎场。
  “诸位远道而来,不如到老朽家吃顿便饭吧。”廖村长拄着拐杖,笑呵呵地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被拉动,笑容挂在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白心由眉头微蹙,一口回绝:“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
  男子也道:“就是,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乔莺看着这些村民,眼前忽然开始闪烁画面。
  太快了,快到她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只有一片浓重的、铺天盖地的血色。血在流淌,在喷溅,在凝固。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像被快进的默片,只留下一片刺目的红。
  为了探究,她装作天真:“好呀好呀,那我们就去廖村长家吃饭吧。”
  她拽着少年的衣袖,眨眼撒娇:“好不好呀夫君?”
  “娘子想吃,那就去吧。”岑韫玉笑吟吟答应了,一副“我都听娘子”的贤夫姿态。
  白心由姐弟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们。
  这些村民都这么古怪,不赶紧走就罢了,还主动送上门。
  男子拽了拽白心由的袖子,有些想走。
  白心由按住他的手,传音说了几句什么,男子的脸色变了变,最终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
  千机面还没找到,不能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白心由思索片刻,也道:“那我们也一起去吧。”
  男子扯了扯她的衣袖,仍然不愿,但白心由一个眼神过去,他也只能认命。
  “欢迎,老朽都欢迎。”廖村长笑捋着长须,一派慈眉善目,转身拄着拐杖走在前面。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四人跟在廖村长身后,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路两旁的屋舍越来越密集,却越来越破败。
  墙面斑驳,窗棂破损,有的屋顶甚至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房梁。
  没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所有的门窗都紧闭,像是要把什么关在里面,又像是要把什么挡在外面。
  走到村子中央,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黑石雕像。
  雕像约莫三丈高,通体漆黑,质地粗糙,表面布满斑斑点点的痕迹。
  乔莺走近了才看清,那些斑点是暗红色的,深深浅浅,层层叠叠,像是什么液体反复泼溅、干涸、再泼溅。
  好像是……血。
  雕像的造型极其古怪,寻常的人鱼雕像都是人身鱼尾,美人如花,可这尊恰恰相反——鱼头人身。
  一个巨大的鱼头安在人形的躯体上,鱼嘴微张,露出两排细密锋利的牙齿。鱼眼圆睁,瞳孔是竖着的,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姿态俯视着来人。
  乔莺看到这座鱼头雕像的瞬间,眼前的画面骤然清晰。
  很多人,很多很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头被蒙着,一个接一个地被押到雕像下。
  他们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肩膀瑟缩,腿在发抖。
  有人挣扎,被一刀捅进后腰,软软地倒下去,被拖走。
  有人哭喊,嘴里塞进了一块破布,声音变成闷闷的呜咽。
  手持三叉戟的人?
  不,不是人,那道剪影分明是鱼头人身的怪物。
  许多怪物站在雕像前,高高举起武器。三叉戟的尖刃在冷月下闪着冷冽的光,然后落下。
  血喷涌而出,溅在黑色的雕像上,顺着粗糙的石面往下淌。
  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几圈,停在一滩血泊中。
  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天空,也映着鱼头狰狞凸起的眼球。
  一个又一个,三叉戟落下,血喷涌,头颅滚落。
  雕像上的血迹一层又一层地叠加,暗红色覆盖鲜红色,鲜红色又变成暗红色。
  鱼头凸起的眼球缓缓亮起,幽红色的光从瞳孔深处渗出,嗜血,满足,疯狂。
  像两盏鬼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
  乔莺的胃猛地翻搅了一下。
  她捂住嘴,将到喉咙口的干呕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的手指发抖,手心全是冷汗,瞳孔剧烈颤抖。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修长的,温凉的,指骨分明,力道不轻不重。
  岑韫玉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微凉的触感像一根线,将她的意识从那些画面中拉回来。
  乔莺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反握住他的手。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这什么啊,这么难看!”
  是和白心由一起的男子,他正盯着那尊鱼头雕像嫌弃皱眉。
  廖村长的表情一下就阴沉了。
  笑容还在,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晦暗,声音也沉了几分:“这是我们村的守护神。”
  男子瞪大了眼睛:“这么丑的守护神?”
  “白兰地,不准无礼!”白心由厉声呵斥。
  白兰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又闭上了嘴,但还是一脸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乔莺听到“白兰地”三个字,愣了一下。
  “白兰地?”她忍不住出声。
  白兰地斜眼看她:“我的名字,有问题吗?”
  “没有,就是以前没有听过这种名字,有一股扑面而来的酒香。”乔莺摇摇头,试探道,“不知是哪两个字?”
  白兰地莫名其妙:“兰草馥郁之地的意思,什么酒香。”
  兰草馥郁之地,兰地。
  真是这两个字,虽然意思天差地别。
  乔莺憋笑道:“没什么,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白兰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这个小插曲让乔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她握了握岑韫玉的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少年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廖村长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拐过几条窄巷,在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敞开着,里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旁围着几把石凳,表面磨得光滑发亮。
  “到了,到了。这就是老朽的家。”廖村长笑呵呵地推开门,侧身让四人进去。
  一进院子,乔莺就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为确定一些猜测,她特地打开了封住的鼻息,浓烈的鱼腥臭扑面而来,像是有成千上万条死鱼堆在院子里发酵,臭气冲天。
  她的胃又开始翻涌,喉咙发紧,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白兰地冷眼瞧着,阴阳怪气道:“呦,不说是来吃晚饭吗?怎么先吐上了?”
  白心由看了乔莺一眼,若有所思:“莫非是……孕吐?修士的孕吐的确更加严重。”
  乔莺和岑韫玉齐齐一愣。
  几秒之后,乔莺脸蛋爆红,岑韫玉笑得耐人寻味。
  “不、不是。”乔莺慌张解释,“我——”
  岑韫玉故意打断,桃花眼弯弯:“对,就是孕吐。不好意思两位道友,我娘子已有身孕,还望两位多担待。”
  白心由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女子对有身孕的女子总是多了几分包容。
  她点点头:“修士有孕不易,有的人害喜症状比凡人还强烈。当初我姐姐生子时就极为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