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蓝衣女修惊讶道:“你来之前你师门没有和你说吗,取得邪祟的信任,然后趁机杀了他。”
陆青鸾神色恢复道:“道友,我知道此事对你来说很难,邪祟之强大令人难以想象。但你是唯一能接近他、让他放松警惕的存在。只要你杀了他,一切事情都迎刃而解,三界众生也都可以安然无恙。”
其他人七嘴八舌附和:
“是啊,现在只有你能杀他。”
“道友,整个修仙界的未来都拜托你了。”
乔莺平静道:“可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女修,怎么杀得了邪祟。无疑是痴人说梦。说不定我刚要动手,就被邪祟先杀了。”
听到这话,很多女修都坐不住了。
一个烟罗紫衣裙的女修大声指责道:“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贪生怕死吗?”
乔莺理直气壮:“是又如何?我就是贪生怕死。”
“我们来玄夜就是为了杀邪祟,你现在有机会为何不杀?”
“你到底是哪个师门的,如此胆小懦弱,怎么会派你来。”
“派我来当然是因为我有魅力啊。”乔莺双手叉腰,笑得嚣张至极,“哈哈哈谁让邪祟就是喜欢我呢,魅力太大,我也没有办法哈哈哈。”
陆青鸾和一众女修:“……”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陆青鸾眉梢抽搐了下,强忍道:“道友,我知你并非是贪生怕死之辈,你说的也是事实,以你的实力无法杀死邪祟。但众人拾柴火焰高,你一个人无法做到,但如果我们联手,一定能杀了邪祟,拯救修仙界。”
女主不愧是女主,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
若乔莺真是什么为修仙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热血人士,怕不是真的被她三言两语哄骗去飞蛾扑火了。
只可惜,她不是。
不仅不是,她还是个叛徒。
陆青鸾声音放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友,只要你伺机而动,将我们都放出去,我们再里应外合,一定能杀了邪祟。”
乔莺表情晦暗不明,一言不发。
陆青鸾看着面前玉软花柔的少女,不像是城府深的,估计应该很容易劝说。
她准备再接再厉,却发现眼前少女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坏笑:“可是……我不想杀他哎。”
陆青鸾愣住。
乔莺继续说:“你们说的真好,多么大义凛然,伟大光正,听起来我好像是什么拯救三界的英雄。只可惜,我压根就不想当英雄,更不想杀邪祟。”
说到这里,乔莺露出了一个少女怀春似的娇笑:“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要和他永生永世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分开。我不仅不会杀他,我还会保护他……”
她的笑容又逐渐变得阴恻恻的,一字一顿:“还有,我会杀了一切要害他的人。”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你疯了?他是邪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你身为正道修士,怎么可以如此是非不分!”
乔莺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啊。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他是邪祟!天道不容!他会毁灭三界!”
乔莺眨眨眼:“可我看着不像啊。他长得好看,对我也好,你们说的那些,我一样都没看见。”
陆青鸾眉心紧蹙,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道友,你被邪祟蒙蔽了。他待你好,不过是为了利用你。”
“利用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好利用的?”乔莺摊手,“我修为不高,也没什么背景。他若真想利用我,何必每天把我带在身边,还要忍受我睡觉不老实?”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深情款款,双手捧心:“你们不懂,这就是爱情。他爱我,爱得无法自拔。我也爱他,爱得愿意为他背叛全世界。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只要他。”
陆青鸾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甜蜜的少女,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她们费尽心思想要除掉邪祟,结果安插在他身边最大的隐患,竟然是一个恋爱脑。
“你……你会后悔的。”陆青鸾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乔莺摇头,笑得笃定:“不会。我永远不会后悔。”
她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身后传来女修们的谩骂声:
“叛徒!”
“你不得好死!”
“邪祟的走狗!”
“修仙界会以你为耻!”
乔莺充耳不闻,步伐轻快,像一只飞出笼子的鸟。
“叛徒又怎样,修仙界又如何,与我何干。”她小声嘟囔,“我只要岑韫玉。”
谁知还没走出大牢的甬道,拐过弯,她就撞上了一堵墙。
不对,不是墙,是一个人。
黑衣红衫,金冠束发,血瞳沉沉。
岑韫玉站在那里,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乔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
咽了咽口水,干笑道:“魔尊大人,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处理要务吗?”
岑韫玉没有回答。
他抬手,指尖勾了勾,猩红色的血线从袖中射出,瞬间缠上她的手腕、腰身、脚踝。
乔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提了起来,像提一只小鸡。
“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乔莺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挣不开,只能认命。
岑韫玉转身就走,血线拖着她跟在身后。
走廊里的魔修们看见这一幕,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乔莺被一路拖回了寝宫,丢在绒毯上。
然后就有了最前面这一幕——五花大绑,跪坐在地,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面色阴沉的大魔王。
“我真的没有要和她们联手。”乔莺第三次申辩,“我就是无聊,去逛一逛。”
“逛一逛?”岑韫玉嗤笑,“逛到魔宫大牢,和仙盟女修密谋?”
“没有密谋!是她们想策反我,但我拒绝了!我当场就拒绝了!”乔莺急了,举起三根手指,“我可以以性命发誓,我绝对不可能和她们联手杀你。若有半分虚言,就让我——”
话没说完,一道灵力封住了她的嘴。
猩红色的光芒在她唇边一闪,随即消散,乔莺睁大眼睛,含糊地“唔”了一声。
岑韫玉收回手,面无表情:“一个誓言而已,不足为信。”
乔莺眨了眨眼,有些懵。
他是不信她,还是不想让她立誓?
她看着他的血瞳,那双幽暗深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她说不清。
岑韫玉别开目光,淡淡道:“况且,你方才在牢房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乔莺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
牢房里说的话?
哪句?
是“他就是喜欢我”还是“我爱他爱得愿意为他背叛全世界”?还是那句“我只要他”?
肉麻表白被正主听到就罢了,还是一个对她没有感情的正主。
乔莺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岑韫玉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冷硬。
他又解开了她嘴上的灵力,咬字很懒:“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可以继续。”
狡辩?当真会用词。
乔莺小声吐槽道:“还有,什么舍身取义,我都没舍身好不好,这些天,你一下都没有碰我好不啦。”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乔莺意识到自己失言,脑袋发热,磕磕绊绊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啊啊她真的没有欲求不满啊!
岑韫玉饶有兴致地欣赏少女慌乱的小模样,悠然道:“你说得对,我一下都没碰过你。”
乔莺浑身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沉的血瞳。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耐人寻味,让她浑身发烫。
“那、那是我胡说八道的。”她声音发虚,“你别当真。”
岑韫玉没有接话。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