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了数日,乔莺一边盼望着这个幻境赶紧结束,另一边或许自己也有点不想承认的上瘾,又不那么想太快结束。
而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仙盟大军举兵来犯,压迫玄夜边境,要求他们放回一百零七个仙盟女修。
为何是一百零七个,因为第一百零八个是乔莺。
如今,邪祟对她的独宠名扬天下,她现在是邪祟宠妃,也是修仙界眼里的叛徒、败类。
消息传来时,乔莺正在吃糖。
她咬碎嘴里的糖,含混道:“他们要打?”
岑韫玉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枚未经打磨的血红色宝石,不以为意:“让他们打。”
“你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一群蝼蚁。”
乔莺想了想,把剩下的糖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去吧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岑韫玉看了她一眼,将宝石收进袖中,故作不耐:“真拿你没办法。”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往外走。
乔莺捂嘴偷笑了下,跟上他的步伐,脚步轻快。
边境的场面比乔莺想象中浩大。
仙盟大军列阵以待,旌旗猎猎,在风中翻飞如云。各宗的旗帜颜色各异,青凌的白,北宸的金,无极的青,天音的银,万佛的黄,黄枫的赤,神农的碧。
上百艘战船悬浮在半空中,船头雕刻着各宗的图腾,船身上刻满了阵纹,灵光流转。
船上站满了修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法器闪烁着冷冽的光。
大军前方,站着各宗的长老和代表。
乔莺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面孔。
青凌的、北宸的、无极的,都是各宗的中坚力量。
而在仙盟大军和玄夜边境之间,一百零七个女修被捆仙索绑着,排成一排,跪在地上。
她们的衣袍凌乱,发髻散落,脸上有伤,但神情各异。有的恐惧,有的愤怒,有的已经麻木。
只有陆青鸾一人,即便被绑着,脊背依然挺直,白衣在风中轻扬,傲然如霜。
乔莺和岑韫玉坐在高台上。
高台设在边境的制高点,以黑石砌成。
两侧立着两排魔修,身着黑袍,戴黑铁面具,手持法器。
高台中央摆着两张座椅,椅背高耸,铺着暗红色的绒毯。
岑韫玉靠在椅背上,一手支着下颌,一手垂在身侧,姿态慵懒。乔莺坐在他身边,双腿交叠,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
为了契合“邪祟妖妃”的身份,她今天的打扮格外招摇。
烟霞色的长裙,银白色的披帛,墨绿色的发带扎成辫子,鬓边簪着一支金丝蝴蝶步摇。
耳坠是血红色的宝石,和岑韫玉冠上的宝石是同一对。
两人坐在一起,一个黑衣红衫,一个烟霞似火,一个冷厉昳丽,一个娇俏明媚。
怎么看怎么登对……当然,对敌人来说是扎眼。
仙盟的人脸色铁青。
一个白发长老率先开口,声如洪钟:“岑韫玉,你囚我仙盟女修,辱我正道尊严,今日仙盟大军压境,你若识相,速速放人!”
岑韫玉连眼皮都没抬,给乔莺剥葡萄皮,乔莺张嘴接下。
白发长老的脸色更沉了,转向乔莺:“还有你!你身为正道修士,竟与邪祟为伍,背叛师门,背信弃义,你可知罪?”
乔莺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有什么罪?我喜欢他,跟他在一起,犯天条了?”
“你——”白发长老气得胡子直抖。
旁边一个中年女修冷笑一声:“红颜祸水,邪祟的走狗。你以为他真喜欢你?不过是一时新鲜。等你没了利用价值,他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乔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猩红色的血线从高台上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那女修还没反应过来,血线已经缠上她的脖颈,收紧,勒进皮肉。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从白变紫,从紫变青,眼珠凸出,布满了血丝。
全场死寂。
岑韫玉坐在高台上,手指勾着血线的另一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本尊的人,岂容尔等诋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掷地有声。
乔莺看着这一幕,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害怕,是被迷的。
她以前总觉得“霸道总裁”又土又尬,但此刻亲身经历,才知道这种被护着的感觉有多上头。
但今日邪祟轻描淡写的一句“本尊的人”,属实是苏破天际。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往岑韫玉身边靠了靠,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岑韫玉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推开。
仙盟的人被震慑住了,一时无人敢再开口。
白发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换了一种方式:“岑韫玉,你虽实力强大,但仙盟也不是好欺的。今日你若不放人,仙盟必将倾尽全力,与你不死不休。”
岑韫玉终于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淡,漠然,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死不休?”他重复了一遍,唇角微弯,“你们配吗?”
白发长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了,高声喊道:“邪祟,你别猖狂!你不会一直如此嚣张的。终有一天,神明会降罪于你,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一出,仙盟那边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神明会降罪于你!”
“天道不容的灾厄,迟早会遭天谴!”
“邪祟不得好死!”
这回换乔莺听不下去了。
她松开岑韫玉的手臂,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裙摆在风中飞扬,披帛在身后飘荡,像两片云。
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她抬手挥出一道青金色的灵力。
灵力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片边境照得如同白昼。
阳光之中,隐约可见花瓣飘落。
不是真花,是光凝成的虚影。
花瓣落在高台上,落在战船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转瞬即逝。
雷声从天际传来,低沉的、庄严的、像是神族古老的语言。
云层翻涌,金色的光柱从天空直射而下,将乔莺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的长发在光中飞扬,裙摆被风吹起,烟霞色的纱在光中流转,像是燃烧的云。
眉心金印浮现,三朵细长的花瓣,流转着悲天悯人又凛然尊贵的圣光。
她的眼睛也变成了金色,璀璨、纯粹,如落日熔金。
煌煌天威,从她身上倾泻而下,不是灵力,更像是来自某种更本源的力量,创造与毁灭,生与死,时间与空间。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那个被金光笼罩的少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说话,甚至忘记了思考。
仙盟的人脸色煞白,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战船上的修士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那些被绑着的女修也都抬起了头,目光呆滞,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白发长老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神……神……”
乔莺满意地弯起唇角。
来这个幻境她就发现,她能制造一些小特效,虽然没到真正的神力程度,但唬住人是足够的。
反正这是幻境,无需承担责任,当然是怎么爽什么来。
她转身走回高台,依偎进岑韫玉怀里。
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娇声笑道:“不好意思,我就是神女。而我不仅不会降罪他,只会永远守护他。”
仙盟那边炸开了锅。
“神女?她是神女?”
“怎么可能……神女怎么会和邪祟在一起……”
“可刚才那威压,那光芒,不是神力是什么?”
魔修这边也乱了。
“莺妃娘娘是神女?”
“尊上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