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椿馨一天没喝多少次水,到现在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下来了。
看完俞老太太留给她的信,俞椿馨已经哽咽地不像话,却再无一滴眼泪流下。
辞霄羽站在俞椿馨身后看了信,眼眶也弥漫了一层薄雾。
这天晚上,俞椿馨坐在俞老太太的的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晚。
无论俞承阳和辞霄羽怎么来劝她都没用。
到火化了回来之后,俞椿馨都不敢相信,最爱她的奶奶居然就这样变成了小小一盒。
其他能挫折俞椿馨的事,她都能在一天内走出来,严重一点的就两天。
但俞老太太去世这件事她走不出来,半个月过去了俞椿馨还是萎靡不振。
虽然俞椿馨对俞承阳他们嘴上说得没事,叫他们呢别担心。
实际上回了京城之后每天一静下来眼睛都是红红的。
俞椿馨伤心难过的时候最喜欢抱着一样东西寻求依靠,无论是玩偶还是辞霄羽。
为了让自己忙起来不再去想俞老太太,俞椿馨每天都要把手术和看诊排得满满的。
回到家吃了饭洗了澡就是睡,让她自己都没有思考的空间。
辞霄羽每天就这样看着俞椿馨,总是没什么话说,工作日上完班,周六周日就去练车。
坚持了大半年,俞椿馨终于拿到了驾照。
要是之前的俞椿馨,拿到驾照的那一刻就按耐不住了。
肯定会打电话和辞霄羽庆祝,但现在的俞椿馨没有。
虽然俞老太太已经去世半年了,但对俞椿馨的打击真的很大。
俞椿馨很早之前当医生就学会了如何劝别人面对生离死别。
但俞椿馨却没有教自己如何正确对待生离死别。
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这样下去,估计俞椿馨就要变成行尸走肉了。
周五晚上的时候,辞霄羽做晚饭特地做得都是俞老太太教他的菜。
一桌都是俞老太太教他的菜,都是俞椿馨爱吃的。
老太太去世前几个月,辞霄羽都不敢做这几个菜,怕俞椿馨看到了就会忍不住。
但她迟早要面对的,迟早要学会走出来的。
既然俞椿馨不想走出去,那辞霄羽就做那个帮她走出去的人。
有了驾照,辞霄羽就给了一辆车给俞椿馨自己上班下班开。
只是为了能让她实战一下,毕竟驾校的模拟车方向盘要比正常车的方向盘要轻。
俞椿馨一到家就闻到了厨房散发出来的香味,是小时候奶奶总爱给她做的萝卜干碎煎鸡蛋。
“回来了,过来洗手,可以吃饭了。”
辞霄羽听到开门换鞋的声音,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
俞椿馨觉得和辞霄羽在一起实属有点委屈他了。
这京大数学系教授和辞氏集团总裁,每天在家就带着围裙给她做饭。
也不肯请个保姆,俞椿馨肠胃不好,怕保姆做的不干净,非得自己做。
每天就像个家庭主夫一样围着俞椿馨团团转。
“今天吃什么啊?好香!”
“洗手坐饭桌上你就知道了!”
俞椿馨换了鞋之后乖乖去洗手,然后坐到餐桌上等着辞霄羽。
辞霄羽那边已经OK了,所有菜都炒好了。
他洗了锅脱下围裙,把厨房整理干净之后,给自己和俞椿馨都盛了一碗五指毛桃鸡汤。
闻着味儿俞椿馨就知道碗里是什么了。
先是汤,然后辞霄羽又端了一盘萝卜干碎炒鸡蛋、蒜炒通心菜、水蒸鸡......
俞椿馨一看,全是她自己爱吃的,也全是每次回乡下奶奶都会做的。
俞椿馨意味深长地看着辞霄羽,想说什么,到嘴边了又没说出来。
似乎在等着辞霄羽告诉她今天是不是什么好日子。
辞霄羽把所有菜端完出来之后,坐下了俞椿馨旁边的位置。
“昨晚梦到奶奶了,她说看到你最近太瘦了,私教了我很多你爱吃的菜,叫我给你补补。”
“奶奶说你要是还这么瘦,她就真的生气了,以后再也不去你梦了。”
俞椿馨眼睛红红的,但很能忍,始终没掉一滴眼泪。
她拿起匙羹喝了一勺汤,是家的味道,火候和药材一样不差。
然后又夹了好几个菜,都是有家的味道,有和奶奶一桌吃饭的味道。
吃着吃着,俞椿馨的眼泪不自觉地滴落进碗里。
原来她还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俞椿馨再也没心情吃下去了,满脑子都是奶奶带她和辞霄羽去挖五指毛桃的画面。
满脑子都是奶奶给他们俩煮好吃的画面。
既然都伤心了,辞霄羽这次一定要让俞椿馨振作起来走出来。
“椿宝,你绕这个地球打听一圈 谁没有遗憾呢,我们也有。”
“但你要让遗憾一直留在心里吗?你要让遗憾攻占你的整个大脑吗?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奶奶也希望我们椿宝能够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不要一想起她就流泪,那奶奶是不是就是一个会让人伤心的人了?所以我们想起奶奶要高兴才对,你说是不是啊?”
辞霄羽抽出几张纸轻轻给俞椿馨拭去眼泪,温柔地问着俞椿馨。
俞椿馨没有一直在哭,而是把辞霄羽的话听进去了,擦干了眼泪之后点点头。
“那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我做了很久的,凉了的话我会哭了的呜呜~”
辞霄羽突如其来的撒娇让俞椿馨防不胜防,悲伤中笑了一下。
俞椿馨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这一顿饭,俞椿馨吃得要比前几个月多得多了。
光是四个菜就全都干完了,一大瓦煲汤也直接喝了一大半。
辞霄羽上一次见俞椿馨吃这么多的还是上一次。
吃完饭之后,俞椿馨被辞霄羽推到了沙发上坐着。
洗碗交给洗碗机,收拾桌子和厨房这种事,他来弄就好了,用不着俞椿馨出马。
俞椿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米虫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等着吃就行。
关键是她还很心安理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