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扬手给了周明宇一巴掌。
极其清脆的响声。
大厅瞬间安静了。
周明宇捂着脸,眼底全是不可置信和狂怒。
“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替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打的。”我揉了揉发麻的手掌。
周明宇指着我,手指发颤。
“好,很好!沈念,你真有种!你今天别求着我复合!”
他转身摔门上了车,油门轰得震天响,扬长而去。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我爸妈说。
“爸,妈,回婚房拿我的东西,拿完我们就去机场。”
我的护照、调职文件,还有用那个死胎的一小撮骨灰烧制的纪念琉璃项链,都在婚房的保险柜里。
半小时后,我们打车到了婚房楼下。
刚出电梯,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狗骚味。
走廊里堆满了红色的气球,上面印着大字:
“热烈庆祝可乐大少爷乔迁新居!”
密码锁前,原本属于我的指纹识别全部亮起红灯。
“验证失败,您已被管理员移出家庭成员。”
机械的女声冰冷地提示。
门从里面拉开了。
江楚楚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金毛犬。
“哎呀,沈小姐,不好意思啊,明宇哥刚才打电话让我把锁清空,说防贼呢。”
江楚楚捂着嘴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客厅里一片狼藉,原本我挑选的羊毛地毯被铺在阳台当狗窝,上面全是狗毛和泥水。
我没搭理她,径直往主卧走。
“站住!”江楚楚挡在主卧门口,“明宇哥说了,主卧以后给可乐当独立卧室,里面那些晦气东西全扔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的保险柜呢?”
“什么保险柜啊?哦,那个黑铁盒子?”江母端着一盘切好的车厘子从厨房出来。
江母吐了颗核,翻了个白眼。
“小宇说里面就一条破项链,说是死人骨头烧的,挂在家里嫌晦气,让我家老头扔下水道里冲走了。”
“你们扔哪了?”我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江母指了指卫生间。
“地漏呗,那水冲得可急了,估计早进排污主管网了吧。”
我一把推开江楚楚,冲进卫生间。
地漏盖子被撬开了,周围散落着撬棍的划痕。
保险柜被暴力拆卸,扔在马桶旁边,里面空空如也。
我跪在地上,伸手掏进满是污垢的地漏管道。
铁丝网勾破了我的掌心,鲜血混着腥臭的脏水渗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明宇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一个是当年出警破门的消防员,一个是智能锁厂的技术总监。
“沈念,你又在闹什么恶心事?”周明宇站在卫生间门口吼。
技术总监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核对智能锁的SN码,面色凝重。
“周先生,当年沈女士在室内发高烧流产的事故,我们厂商今天收到市场监管部门的调查函,特来复核云端日志。”
周明宇脸色骤变。
“不是说系统故障吗?还有什么好查的,这都过去两年了!”
技术总监直接将平板屏幕亮在众人面前。
“当年该设备没有任何硬件故障,云端通信完全正常。”
“后台数据显示,事发当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门内发起了七次紧急机械电子联锁申请。”
“但这七次申请,在发起后的三秒内,均被管理员账号手动点击了‘拒绝开锁’。”
技术总监指着屏幕上的IP地址和操作记录。
“操作人周明宇,操作设备就是您现在手里拿着的这台手机。”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江楚楚在旁边突然扑哧一笑,抱紧了狗。
“明宇哥,我都说了这锁查得出痕迹,你当时非要惯着我。”
她看向我,满脸挑衅。
“沈念,那天晚上明宇哥在我床上呢,你夺命连环call烦死了,我就随手点了拒绝。
明宇哥就在旁边看着,他都没说话,你怨谁啊?”
周明宇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跪在泥水里的我身上。
我没有哭,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的指尖在管道深处勾到了一截冰凉的链子。
用力一拉,带着血迹和污泥的琉璃吊坠被我拽了出来。
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脏水。
周明宇慌了,伸手想来抓我的胳膊。
“念念......你听我解释,那天晚上楚楚她割腕......”
我侧身避开,任由泥水甩在他昂贵的西装裤脚上。
“周明宇,你烂透了。”
我拉着在门外吓得浑身发抖的父母,头也不回地跨过走廊里的红气球。
身后传来周明宇气急败坏的吼叫。
“沈念!你走出这道门,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没停步。
手里攥着那截断裂的项链,我带着爸妈登上了飞往海口的早班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