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警方依法对苏令鸢采取了强制传唤。
消息传到苏家的时候,苏令鸢正在城中最顶级的会所里,和几位名媛品着下午茶。
直到两名便衣走到她面前,出示证件:
“苏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
我远远站在警局走廊的尽头,看见她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
手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泼湿了她裙摆一大片。
“你们搞错了吧?”她维持着声音,努力挤出笑,“什么交通肇事?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请您配合调查。”便衣不为所动,“否则,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苏令鸢被带进询问室的时候,路过我身边。
她顿住脚步:“岑妤羡,是你?是你去报的警?”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苏令鸢被带去了询问室。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没有离开。
询问室的门虚掩着,隔音并不算好,我能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声音。
周警官一字一句地追问。
苏令鸢的声音,从镇定,到慌乱,再到歇斯底里。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车上装的行车记录仪,我们已经恢复。”
周警官的声音沉稳,“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是怎么碾过去的?”
“啪”的一声,像是播放键被按下。
紧接着,是长达几秒的死寂。
然后,是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关掉!把它关掉!”苏令鸢的声音撕破了嗓子,“我不看!我不要看那个东西!”
我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询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苏令鸢一眼看见我。
“岑妤羡!你满意了?你满意了是不是!”
她被便衣死死架住,泪水糊了满脸的妆,
“你非要揪着那件事不放!你是想让清宴也一起完蛋,是不是!”
我平静地看着她发疯的样子。
“苏小姐,你害死江临川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也有等他回家的人?”
苏令鸢的挣扎,忽然顿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庭审那天,下着小雨。
旁听席很安静,只有雨声敲打着窗玻璃。
我坐在原告席一侧,谢清宴坐在被告席后方的旁听区。
他全程没有看我,视线落在苏令鸢空着的被告席上,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像。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的声音清晰、平稳,一字一句,把三年前那桩被掩埋的命案,重新摊开在阳光底下。
危险驾驶、肇事逃逸、致人死亡……
苏令鸢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白。
她请的辩护律师还在试图周旋:
“当天路况台太差,我方当事人当时因为旅游途中情绪不佳,所以并未察觉……”
“并未察觉?”公诉人平静地打断他,
“根据行车记录仪,肇事车辆在碾过被害人后,有一个明显的下车查看的动作。”
旁听席上,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苏令鸢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忽然看向旁听席,看向谢清宴。
她的目光里,满是恳求,像是在说:清宴,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