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合上书,坐在地上,背靠着柜子,久久没有动弹。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日记本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七年。
她喜欢他整整七年。
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她是为了钱才留在他身边。
以为她心甘情愿当金丝雀。
以为她闹脾气只是想要更多的补偿。
原来她带着七年的爱意来到他身边,又带着满身的伤痕离开。
而他,从头到尾,都在伤害她。
他想起慈善晚宴那天,她站在台上,紧张得指尖发抖,却还是努力笑着致辞。
那时候她手包里放着怀孕报告单,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扯下她的项链,戴在了虞曼妮脖子上。
他亲手,碾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对不起……”
“向晚,对不起……”
他抱着日记本,低声呢喃,声音哽咽。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你回来……”
可是空荡荡的书房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他的女孩再也听不到了。
那天晚上,顾晏辰在书房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把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柜,和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放在一起。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走她走过的路,去看她想看的风景,去弥补那些他亏欠她的、没来得及实现的承诺。
他以前总说等忙完这阵就陪她去旅行,总说以后有的是时间。
现在时间有了,人却没了。
那他就替她,把那些没看过的风景,都看一遍。
顾晏辰把公司的事务大部分交给了副总,只保留最重要的决策。
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开始了一个人的旅途。
第一站是苏黎世。
虞向晚曾经告诉过他,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去苏黎世看联邦理工大学的建筑系。
然后到苏黎世喂天鹅,再去格罗斯大教堂的彩绘玻璃。
她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顾晏辰那时候忙着看文件,随口敷衍了一句 “等忙完再说”。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月的苏黎世还很冷,湖面上结着薄冰。
顾晏辰站在湖边,手里拿着一袋天鹅饲料。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红。
他把饲料一点点撒在冰面上,几只天鹅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低头啄食。
他想起以前在家,她也喜欢喂小区里的流浪猫,蹲在地上,耐心地等小猫吃完,才拍拍手站起来。
那时候他站在窗边看她,觉得她傻气,却又有点可爱。
他去了联邦理工大学,在建筑系的教学楼前站了很久。
曾经的虞向晚很有天赋,大学时候的设计作品拿过很多奖。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现在应该也是一名很优秀的建筑师吧。
可她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困在那栋别墅里,做了三年金丝雀。
从苏黎世回来,他又去了很多地方。
去冰岛看极光,因为她说过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极光。
去京都看樱花,因为她相册里存了很多樱花的照片。
去圣托里尼看海,因为她说那里的海是蓝色的,像油画一样。
每到一个地方,他就拍一张照片,洗出来,夹在她的日记本里。
照片背面,他会写一句话。
【今天在苏黎世湖边喂了天鹅,它们很喜欢你爱吃的面包屑。】
【极光很美,要是你在,肯定会很开心。】
【樱花开了,风一吹就下樱花雨,和你笑起来一样好看。】
大半年的时间,顾晏辰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地球。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瘦。
身边的人都说,顾总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的凌厉和锐气都没了,整个人沉淀下来,眼底总是带着化不开的忧伤。
九月份的时候,助理给他打电话,说滨城要举办国际建筑设计展,邀请他作为投资方嘉宾出席。
顾晏辰本来想拒绝,他对这些商业活动没什么兴趣。
可挂了电话,他翻日记本,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
是三年前滨城第一届建筑展的宣传单,边缘都磨破了。
虞向晚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好想去啊,明年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