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长官大人又王炸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387章 萧哥我爱(1万爆肝)
  耳畔声音嘈杂,林长柒抱着猫咪形态的保仔,他抬头眯眼,阳光穿过手掌,刺眼的光芒仿佛来自天国的呼唤。
  然后呢?
  天旋地转,他听见保仔叫了一声“主银”,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席白衣的青年倒在红叶当中,明艳似火的枫叶落了他满身。
  瞧着就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
  林长柒再次醒过来,是在第十三主星,空白别墅,他躺在疗养仓里,保仔蜷缩在他的胸口,想来,是小家伙带他去找的空白。
  小家伙分明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却固执的在他身上待着。
  是想给他取暖吗?
  的确……好冷啊。
  他抬起手,他左手的整个手掌皮肤都病态的起了一层霜雪,洁白无瑕,双花布满他的皮肤,他想,还挺好看的。
  坐在椅子上抱着头拽着自己发丝的人,是空白,他好像很憔悴,是啊,他星际圣手,却救不了他的老师。
  浑身都在痛,心脏处尤为明显,没有任何人会比病人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浑身的细胞都在衰竭,逐渐成为寒冰的领地。
  他获取了寒冰最强大的力量,而代价,是用他的生命作为献祭。
  这一切发生的突兀,所有人都觉得他没事了,就连空白都这么觉得。
  天命难为,可上苍始终对于这个少年万分垂怜,可怜他悲惨的童年,可怜他羽翼尚未丰盈,就扛起整个星际的安危,可怜他这辈子从未彻底为自己活过。
  所有人都觉得可怜,他却甘之如饴。
  这近乎病态的责任感。
  但最后,他还是走向了既定的命运:
  他是一个朝不保夕的人,他随时都会走向死亡。
  “空白。”林长柒叫了他。
  空白慌张地抬起头,茫然无措地将手掌贴上罩子,“老师,您叫我?”
  林长柒慢吞吞的抬手抚摸着保仔的皮毛,“三件事,把药做出来,拿给舒浅,什么都不要告诉他,只当是普通的一瓶水,萧哥会喝的。”
  空白呼吸一窒,他绞尽脑汁的寻找着借口,“老师,这药不一定管用……”
  “管用,你说过的,重要指针对记忆当中情感最强烈的那个人。”林长柒到了这个时候,语气依旧坚定,云淡风轻。
  空白嗫嚅着,“您也知道啊……”
  “老师,您对萧上将真的好残忍啊。”
  这种药,只会抹去使用者记忆当中情感最为强烈的那个人的影子,不确定性很大,可同样效果也极强。
  林长柒明明清楚的知道,萧凛对他的情感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可他却利用这一点,让他遗忘他。
  这就是他给他安排的后路。
  林长柒笑眯眯道:“谁叫我也很自私呢,没舍得推开他,也不舍得伤害他,那就只好狡猾一点了。”
  “不然,我离开了,他怎么办啊。”
  空白深吸一口气,“会有办法的。”
  “嗯,所以,帮个忙吧,封园的地下室,里面有一个盒子,放着我和萧哥的头发,你去帮我拿来。”
  空白腾的一下起身,“老师您不能老是使唤我啊,您得自己去!”
  林长柒微笑,那双浅灰的眼眸,只是平静的望着他,让人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空白怔愣的看着他,突然暴怒的踹开了椅子,“艹!”
  他将医疗器皿甩了一地,“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都好好的,明明我再三确认过了不会有问题的!明明生命的融合很成功!为什么……”
  “我他妈……我他妈算什么圣手!我他妈……我他妈连我老师都保不住。”
  空气凝固一般,仿佛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林长柒叹了一声道:“抱歉啊。”
  “空白,陪我去个地方吧,这里太闷了。”
  —
  第五主星,TQ89号小行星,墓园的不远处,荒无人烟的山林深处,被松树和柏树圈出一块圆形的空地,长满了薰衣草,纯金属的方形房屋,能被阳光照射。
  门口立了一座小小的碑——林长柒之墓。
  空白有些绷不住,林长柒反而笑道:“早就买好了,我16岁那年就买好。”
  “只是没想到,八年后的现在才用上。”
  “挑的很不错吧?在这里躺着,安静,环境又好。”
  空白哑着嗓子道:“您来这儿,做什么?”
  林长柒笑而不语,只不过只不过短暂的半个多小时,寒冰已经爬满了他的手臂。
  想来没过多久。
  就会将他整个人彻底的淹没。
  来这儿做什么?
  等死啊。
  空白约摸着也是明白这一点,眼眶有些红了,他让他过来做什么呀?当守灵人吗?
  空白突然觉得,他的老师不单单对萧上将残忍,对自己残忍,他对他也很残忍。
  他居然让他,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如何日渐凋零,看着他如何死亡。
  第三天,寒冰侵蚀了他半个身子。
  第七天,他的脸色比雪更白,他躺在悬浮的平台上,脸颊上泛着白色的霜花。
  空白内心的反骨在隐隐发痛,他可是星际圣手!凭什么听他一个人的话?他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休想,休想!
  他的老师想一个人悄悄的死去,他就是不让他如愿……
  这种苦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分担……
  他………
  他可是兰兹帝国的传说,星际最强的异能者,怎么可以一个人孤零零的走。
  好歹,得有人陪着他。
  —
  R军区,菲诺儿心情颇好的一摇一晃,手中端着眉千笑送给她的情侣陶瓷杯,喝着甜滋滋的热可可。
  索尔克百无聊赖,“喂喂,一个星期了!都没见过长官大人,他老人家不会生气了吧?”
  “还有啊!步在安,你理由编的好一点,别露馅儿啦!赶快让长官大人到军区来呀!”
  言知文蹙眉,“之前说公务,长官没回。”
  索尔克一激灵,“不会吧!长官大人真生气啦???”
  他急得抓耳挠腮,却听乓啷一声,四个人回头。
  菲诺儿看着光脑上的信息呆滞在原地,她手颤抖着,杯子落地摔成了碎片,热可可也撒的到处都是。
  她颤抖着,眼眶发红。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其他四个人都吓了一跳,步在安正色蹙眉,“怎么了菲诺儿?”
  菲诺儿不稳地跪坐在地上,看着他们,傻了一般。
  许久,她像是终于认清楚事实。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眼眶夺眶而出,她撕心裂肺叫着:“步在安——没有人会带我们回家了——!”
  几个人如在梦中,半晌反应过来这句话。
  心中如同被人浇了一桶冷水。
  索尔克最先,反应过来,眼眶发红,嘴唇颤抖着,即便他明白,没有人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还是使劲地呸呸呸,骂道:“谁啊?这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长官大人怎么可能会……呢?全宇宙都灭亡了,他老人家都会好好的!!”
  “老言!把发骚扰信息的人给老子逮出来,办他!办他——气死我了。”
  然而看到菲诺儿光脑上的收信人。
  空白。
  众人如遭雷击。
  查理站在皇宫当中,一层一层的往上数,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修身的西装,酒红色的中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眸满意道:“很好,24层。”
  “巴特,送去R军区。”查理接过理事大臣递过来的文件,简单查阅之后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愉悦道:“告诉五大副官,我会在0点之前赶到。”
  看着这24层的蛋糕,理事大臣咽了口唾沫,这诺大的帝国,还有谁有这个荣幸,连个生日能让国王陛下挂念在心。
  没忍住询问道:“陛下,是王子们过生日吗?”
  查理心情似乎真的很好,“不是,是我的挚友。”
  理事大臣行了个礼节,离开了国王的办公室。
  查理还没签几份文件,巴特低垂头颅走回来,他笑道:
  “怎么这么快?负责蛋糕包装的宫人呢?这可是国王的礼物,要包装的好看点啊,还有不能……”
  巴特抬起头,打断道:“陛下……”
  “林长官,好像快死了……”
  查理手顿住,羽毛笔在文件上落下一个重重的黑点,他停顿了半晌,才慢慢的抬起了头:“巴特。”
  “你说,谁快死了?”
  —
  人快要死的时候,其实是有预感的,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快死了。
  细胞崩溃时的痛感能够清晰地传达。
  冷与痛,交叠传递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种感觉快将人折磨的发疯了。
  他安静的躺在平台上,保仔化为巨虎,过长的羽翼带在他身上,毛茸茸的尾巴耷拉着,圈住他的身子。
  整座金属打造的,用林长柒的话来说,坟墓,寒冰包裹了整个室内,瞧着更像是冰库。
  他气息微弱的仿佛随时要消失,皮肤像是被寄生一般,布满了白色的霜花。
  整座金属坟墓,即便没有外来的一丝光亮,却依旧亮堂堂的,挂满了灯带,比白天还要亮上几分。
  等死的时候,又安静,又被折磨,周边还一片黑暗,听起来似乎也太凄惨了。
  七天,林长柒感受着身体细胞的衰竭,在极安静的情况之下,痛苦被无限放大,他越来越痛,从手掌到半个身子,到现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若换了人,怕是早就疯了。
  林长柒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让空白给他一针,毫无痛苦的早早上路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林长柒想着,他约莫,他是变得胆小了,他不想死,即便是吊着一口气,他在盼着,盼着……
  盼着什么呢?是了,太痛苦,也太冷了,他不想孤孤零零第走,虽然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但也许人就是一种矛盾的生物吧。
  他一边想有人陪着,一边又想自己安安静静的死在这个角落。
  他最见不得旁人哭了,十六岁菲诺儿几个耍赖皮,假哭,他好像都束手无策,哪怕现在二十三岁了,他好像也见不得。
  更何况,是真心实意的哀恸哭泣呢。
  他见不得人哭,那算了吧,他自己一个人走就好了。
  谁叫他是他们的长官大人呢?
  在这七天他还盼着,他想萧凛,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萧凛。
  是了,宁可熬到生命结束那一刻,他也不想早早的撒手人寰。
  他舍不得这些人,舍不得那么爱他的萧凛。
  在他彻底死亡的之前,他可以怀念这些闪着光的过去。
  他可以趁着还没死,再透过遥远的回忆“见”萧凛一面,这样应该不过分吧。
  科研院的人问他:“林顾问,这小玩意儿需要非常强大的能源才能驱动,您做它干什么呀?”
  林长柒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也许,这以后就是我的安身之所。”
  对方乐了,“嘿哟,林顾问跟我说笑呢吧,这么小杆枪,哪儿能装得下一个大活人啊!”
  ……
  林长柒深吸一口气,将五个信封递给了查理,“索尔克,苏烈,步在安,言知文,菲诺儿,他们五个的功勋,我每天都记着呢,帝国,要出五位司令了。”
  “查理,你帮他们晋升吧。”
  查理愣神地拿着这杆枪还有五个信封,发呆的期间,保仔恪尽职守让他躺回平面。
  尾巴卷起查理的腰部,将人直接带了出去。
  “林长柒!长柒!!”
  回应他的只有寒冰加厚的刺耳摩擦声。
  查理一锤金属的铁门,和门外的几人一样,深切的无力感席卷,让人窒息。
  林长柒,林长官,他救过那么多人的命,却无人能救他。
  寒冰将门缝彻底堵住,巨大的黑虎趴在地面上,依旧固执的用暖烘烘的羽翼给他取暖。
  它能够感觉得到,林长柒抚摸它额头的力道,变得越来越轻。
  “虎爷……你什么都不懂,真是让人羡慕……”
  虎怎么会不懂呢?
  这可是与他心神相连的主人啊。
  兽眼大滴大滴的眼泪浸湿了皮毛,它爬上来,像往日那般撒娇,去蹭林长柒的脸,冰冷至极。
  林长柒闭眼,缓慢道:“保仔,以后不要那么挑食了,天底下的煲仔饭其实都是一样的。”
  “还有很多,其实做的比我做的更好吃。”
  保仔撒娇,“嗷~嗷嗷嗷嗷~”
  主银,我就是喜欢吃你做的嘛。
  主银要天天做给虎吃哦,还要给虎顺毛。
  换了别人虎都咬死他们,主银你得管着虎。
  万一虎哪天想吃剁椒鱼头了怎么办?
  那剁椒鱼头可就凉了!
  林长柒微笑着,突然,保仔感觉到,摸着他脑袋的手,突然不动了。
  凄厉的虎啸声,震得外边的人心神一颤。
  保仔蜷缩在林长柒身边。
  其实,虎喜欢吃肉的。
  但因为煲仔饭是主银做的呀。
  虎不懂,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
  所以虎只喜欢煲仔饭,因为是主银做的。
  动物的世界真的很简单啊,它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相信,所以它只相信自己的主人。
  主银,你是不是很冷啊?
  虎给你取暖哦,保仔牌火堆,用过的都说好……这还是主银你说的呢。
  保仔吐出暗红色的火圈,熊熊的烈火,寒冰却没有半点要融化的意思,烈火包裹着自己和林长柒。
  主银,别害怕,虎陪着你呢。
  火不够大……它茫然的盯着即将熄灭的火环。
  主银会冷的,冻醒了可怎么办啊?
  那就。
  火焰燃满全全身,保仔将自己一身油光发亮的皮毛作为燃料,它不敢再靠近林长柒,只敢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火光当中,用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长柒。
  纯真而专注。
  身上的皮肉噼啪作响,这是它自己的火,只要它想,根本不可能伤到它。
  可保仔不想。
  顶级战兽的烈焰,即便是它自己卸去防御之后,不过多时就将它烧出了森森的白骨。
  保仔没有惊惧的怒号,只是低声的哀吟着,仿佛在唱一支送别的歌。
  主银,不怕,不冷了。
  主银去哪里,虎就去陪你。
  主银不会寂寞的。
  虎先去帮你看看天堂哪里有好吃的。
  别怕,主银一到天堂门口,就会发现虎在门口等着你啦!
  唔,要是地狱的话,虎就在地狱门口等着你。
  虎要永远和主银在一起。
  菲诺儿用尽浑身的力气踹开大门,“保仔!”
  他们只看到逐渐熄灭的火苗。
  还有,失去意识的林长柒。
  林长柒,濒死;保仔,殉主。
  萧凛揣着礼物,心中十分欣慰,赶上了。
  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分别数日的爱人。
  “雁”被他安装了追踪定位,他很快就能找到他。
  萧凛蹙眉,这个位置?
  林先生又去祭拜爸妈了吗?
  萧凛满心欢喜赶到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舅舅?”萧凛心中一紧,“林先生呢?他明明应该在这里。”
  空白瞳孔微缩,萧凛还记得老师?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会忤逆林长柒的遗愿,况且,约莫的是能够共情,他也不太希望萧凛变成第二个当初的自己。
  舒浅也的确是把名义上的安神药给给萧凛喝了。
  为什么会没有用?萧凛感情最强烈的难道不是老师吗?这不可能。
  但……空白呆住,是了……
  就连戮种基因发狂,萧凛遗忘了一切,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为一个人,都无法让他遗忘林长柒。
  这分明是被萧凛当做本能一般刻在骨子里东西,区区一瓶药而已,又怎么可能抹除呢……
  空白觉得悲哀:
  老师,你失算了。
  他记得你,他爱你,爱到将你刻入灵魂,而现在,你将给予他这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让他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萧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又是怎么跪坐在那里。
  这里是冰雪的领地。
  他的林先生,浑身布满了纯白色的冰霜,他紧闭着双眼,面容恬静。
  像一尘不染的雪中精灵。
  这不该如此,这不像他,他记忆中的林先生,永远都在微笑。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了无生气的躺在这里。
  为什么,他回来了,林先生,却不理他呢?
  哦,是睡着了吧。
  “林先生,我回来了。”
  “赫尔帝国,多花了一点时间,林先生累了,多睡一会。”
  萧凛将他抱在怀里,“林先生,不害羞,太冷了而已,我抱着林先生,两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暖和。”
  “萧哥……”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虽然声音很轻,轻到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却让萧凛原本死寂的心瞬间活了过来。
  “林先生,我在。”他让林长柒躺在他的腿上,他俯下身子。
  林长柒用尽浑身的力气,抬起右手,眼神向往,低声呢喃道:“好美的梦。”
  “真好,死了,还能见到萧哥。”
  他中枢神经已经完全崩溃,完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萧凛心中一痛,他抓住林长柒的手,将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林先生,不是梦,是我,是我回来了,对不起,萧凛回来晚了。”
  林长柒身上结着一层白霜,他的神经坏死麻木,萧凛的身上的热度始终没有传达给他。
  他还以为这不过是死前的黄梁一梦。
  林长柒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如此的开心。
  即便是梦也好,即便是梦也罢。
  惨白的脸上突然有了生气,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搂住萧凛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
  萧凛愣住,托着林长柒的后背,加深这个吻。
  林长柒笑眯眯的,这是梦境,对吧?
  那他是不是什么都不用管。
  “萧哥,我好疼啊。”
  萧凛几乎不敢喘息,他抱着林长柒,握着他的手在颤抖,颤抖得他仿佛也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如同一只苍白而无力的幽灵。
  他抱着林长柒剧烈呼吸几次又平静下来,“咕噜咕噜……咕噜……小猪开心不会哭。”
  木讷寡言的男人,用生涩的语调唱着熟悉的童谣。
  明明那般童趣的歌词,却听着让人那么的难过。
  沙哑的嗓音,像是大漠当中历尽千年的风沙。
  林长柒笑眯眯的,七天了,他很少像从前那般笑了,因为真的太疼了。
  “萧哥……”
  他刚吐出两个字,却猛的蜷缩在一起,痛!好痛!
  比之前仿佛被凌迟一般,永世不能超生的疼痛还要直接,仿佛被雷劈被火烧,他的心脏像被布满倒刺的巨锤一下子砸了下去!
  万一他以后梦不到他,他怎么办?
  他那么自私,他那么胆小,他怕这三个字毁了萧凛一生。
  真人不敢,那好歹要趁着他还能梦见他的时候,告诉他,他得告诉他啊!
  不,不可以错过,他得说……!
  死也得说!
  “萧哥……
  心脏一下子疼到极致之后,林长柒喉管中呛出了血。
  简直如同一汪泉汩汩从他口中流出,让他的嗓子眼发出犹如破风箱一般的呼声,让他说不出半个字。
  “我……”
  他嗓子眼呼啦呼啦地血液呛入鼻管的声音,连带着鼻腔也开始流血。
  血……
  到处都是血!
  到处都是林长柒血!
  萧凛的湛蓝色军装被鲜血浸染,他颤抖着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擦不干净,根本擦不干净!
  源源不断的血,全都属于他的挚爱!
  “林先生!长柒——林长柒——”萧凛抱着他茫然无措,他该怎么做?他应该怎么办?他简直快要疯了!
  帮帮他,谁来帮帮他,谁都好啊,神灵啊,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谁来帮帮他,谁来帮帮他?他的林先生好疼,他真的很疼!!他在呕血啊!
  求求你们,谁能来帮帮他?!!
  谁来帮帮他!!帮他留住他的林先生……
  神灵啊,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求你们了,帮帮我啊!
  萧凛刚刚那一声咆哮,引来了外面的所有人,看着眼前的惨状。
  他们控制不住的扑上前惊声叫道:
  “长官!!”
  “长官大人——!!”
  “老师!”
  林长柒状若未闻,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面前人的脸,死死的攥着他的衣角,即便他的嘴里,口中全都是血,依旧想要将话说清楚:
  “萧哥……”
  “我………”
  那几乎要将人折磨到疯狂的剧痛。
  好烦!
  还有呛入他喉咙,让他说不出完整字句的血。
  随着脑部神经彻底的损坏,他的记忆在飞速地分崩离析,他执拗记住自己想说的话。
  “爱……”
  “萧哥……”
  “我……爱……”
  他想说,萧哥,我爱你。
  然而最后一个“你”还没来得及说出。
  林长柒的手就重重垂了下去。
  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哭喊声,萧凛仿佛听不见一样,他抱着满身血迹的人,一遍又一遍的小声叫着:
  “林先生……”
  “林先生……”
  “长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