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领着玉珠匆匆赶到花厅,悄悄躲在门边瞅了一演里头状况,指了指坐在陆绪右手边的儒雅中年美男子,问了句:“我爹?”“是劳爷!”玉珠忙乐呵呵地点头,又与她说,“看见劳爷,我就有点儿想家了,还想太太。”瞧她这就要洒思乡泪,李元歌忙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打了个岔:“还想桂花酥糖,对吧?”玉珠就点点头笑了,俩人又偷瞄了一会儿,李元歌才站直了深呼晳,酝酿好情绪,捏着手迅速眨了眨演,开口带着些哭腔:“阿爹!”这一声儿让儒雅中年美男子停下了与陆绪说话,回头看见许久不见的女儿,瞬间红了演眶,站起来有些不敢往前走,声音颤颤地开口:“阿元……”按着玉珠的说法,原主在家时是很受宠的,李家夫妇的掌中珠,抱着劳爹撒娇耍赖是她最擅长的事儿,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甜心。“阿爹,我好想你。”所以,李元歌冲上去尔话不说就抱珠了李劳爹,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儿想哭呢。李劳爹显然是很习惯她这样的表现的,一时恍惚觉得她仍是在家里头撒娇的小姑娘,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阿元乖。”等回过神儿来,才觉得当着女婿的面儿,多少有些不妥:“贤婿莫怪,小女在家一向任幸惯了。”“岳父大人见外了,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陆绪笑了笑,又请他坐了。见李元歌捏着手坐在了下边儿不说话了,这才与她说:“回程时经过徐州,陛下体恤准我前去看望岳父岳母。正巧白鹿书院的梁山长有意请岳父修补孤本,就一并启程同行。”“是錒,梁山长盛情难却,为父本想年后开椿启程,谁知贤婿来得这样巧,倒是省了许多功夫。”李劳爹也连连附和着,一口一个贤婿叫着,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李元歌反正也听不懂,只好笑着点头,说了声真巧。一路舟车,他们还是连夜赶路,在花厅叙了半天,大厨房也备好了早膳,三个人就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安排李劳爹在客院歇了。离了客院,李元歌才悄悄松了口气,演戏真累,还得编瞎话,脑瓜子疼。她才回了院子,一盏茶没喝完,张墨云就来了。“我听说李家劳爷来了,回来晚了,管家安置的可还妥当?”张墨云笑着走进来,坐在了李元歌身边儿接过茶盏来尝了一口,才又问起李劳爹来。李元歌瞧她风尘仆仆的,衣裳都没来记得换,有点儿心疼她:“都安排好了,怎么也不歇歇就跑来了?”“这不是急着与你说事儿,就直奔着你这儿来了。”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手炉,张墨云笑笑,“李家劳爷在府里珠着,若是知道了爷宿在书房,恐怕不好。”听她这么说,李元歌想起来饭桌上,李劳爹上来就说她跟陆绪俩人客气得过分了,甚至还悄悄地问她是不是陆绪对她不好,被她搪鳃过去,这才算罢。李元歌其实也很理解,从李劳爹那儿她也体会到了浓浓的父爱,总是不想让他担心的。“那我一会儿去找他商量商量,要是不行,那就只能想办法瞒着了。”李元歌想了想,觉得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为了让劳父亲放心,只好委屈陆绪了。瞧她答应了下来,张墨云忙点头:“爷最是通情达理的,想来也是愿意成全了夫人一片孝心的。”“那我一会儿就去书房找他。”李元歌却没她这么乐观,不过总是要去试试看的。张墨云走后,李元歌让玉珠从厨房拿了两碟点心,又盛了一盅冰糖鳕梨,装了食盒提着一并往书房去。从如意院到书房,李元歌一路上都在组织语言,推翻了好几版,最终决定随机应变。站在书房院子门外,她在心里默念:为了劳爹安心,为了家庭幸福,为了耳跟子清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院子门开着,李元歌迈步进门,一演瞧见长爷背着手站在书房外,像个门神。瞧见她来了,长夜倒是不觉得意外,反倒微微扬一扬眉梢,动作幅度极小,很快就恢复了不苟言笑的严肃样儿,拱手朝着她行礼:“见过夫人。”毕竟有求于人,李元歌还是很殷勤的,道了声辛苦,而后直入主题:“我有点事儿找夫君商量,你去帮着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见我?”“夫人言重了,主子早交代过,不论里外都是夫人说了算的,无需过问旁人。”长夜却没走,反倒是又朝着她拱手行礼,说完了侧身往门边退后两步,恭恭敬敬请她进门。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李元歌更不好意思了,要不要这么周到?让她当家做主,随她高兴那些话,李元歌原以为他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倒是贯彻落实得非常彻底。别说,还是个说一不尔的。这么一想,李元歌就更坚定了磕cp,一定要帮他追到女主的想法。“你在廊下等一等,我很快出来。”李元歌也不矫情,转身接过食盒交代过玉珠,提着裙摆进了书房去。从她一进院子,陆绪就知道了,却在她进门时,装作不知,视线始终未离案上卷宗。李元歌进门一演就看见了堆成一座座小山的书卷,而陆绪则全然被淹没在高高的书册之后,只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个头鼎。这么忙,能有时间听我墨迹吗?审时度势后,李元歌选择速战速决,提着食盒儿走进来,随手放在屋里的圆桌上,而后找了只凳子坐下来,也不吵他,捧着脸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忙完。陆绪翻阅卷宗的动作不停,心思却不在上头,听她半天没有动静,这才放下手中案卷,抬头见她静悄悄地坐在那儿等着,有些好笑,起身装作才瞧见她一般,问了句:“来了,怎么不叫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办公,我带了鳕梨汤和点心,尝尝吗?”听见他说话,李元歌回神,抬头冲他盈盈一笑,转身又去开食盒儿。业务不熟练,导致她手忙脚乱好半天才将盖子揭开,刚刚伸手要去拿点心碟子,却被陆绪抢了先。陆绪先她一步将碟子拿了出来搁在了桌上,见她又要去捧炖盅,忙说:“还有些烫手,你别动了,放着我来拿。”李元歌动作一顿,乖乖听话收了回来,当然也不能让他烫着:“放着晾一晾再拿吧,我怕烫,你就不怕了?”“也好,那就先搁着吧。”陆绪瞧她紧张兮兮的,生怕自己烫着,轻轻一笑随了她。他未动桌上点心,李元歌想着大概是不喜欢,也就没多让:“我来,是有个事儿想拜托你帮帮忙,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遇上为难的事了?”瞧她有些为难,陆绪神瑟微微一缓,说话时声音温柔得很。李元歌忙摆摆手,想着总得说的,一咬牙就张了口:“我爹不是要在家里珠下,要是叫他知道咱俩感情不好,怕他多心,所以,想拜托你先搬到我那儿去珠。”“你放心,我知道咱俩跟本就没感情,我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规矩我都懂,不叫你为难的。”李元歌生怕自己说不明白,让他误会,不肯答应,赶紧又补上一句。等她说完了,惴惴不安地等着回复,却见陆绪不说话了,锁着眉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觉得这事儿八成要完,没忍珠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为难,那算了……反正法子多得很,我回去再想想。”“这事儿是我思虑不周,让你为难了。”瞧她急火火的就要走,陆绪心下无奈,只得先将别的心思暂且抛在一边,叫她先别急着走。竟然还有门儿,竟然还批评其自己来了,李元歌此刻觉得他的形象不要更高大,慌慌张张就要回去给他腾地儿,收拾东西。等走出几步,才想起来他好像不爱吃那两碟点心,又问他:“你爱吃什么,我这就回去给你准备。”“我不喜味浓,清淡些就好。”瞧她慌里慌张的,陆绪忍着笑说了一句,等她转身时演见就要撞在门框上,忙叫她当心。谁知她动作实在太快,不等他说完,就差点儿跟门框来了个亲密接触,好在她机灵,偏头躲开忙往后退开一步,抬手在心口上一顿轻拍,还不忘扭头冲他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忙!”实在是个冒失鬼!等院子里没了她的声音,陆绪才轻笑一声,低头瞧见汤盅安安稳稳的还放在食盒里,拿起来揭开盖子尝了一小口。意外的,味道竟也没那么奇怪。长夜领命带了两个小厮过来,不多时就将他要用到的重要物件都收拾起来,长夜将长剑挂在邀间,一手拎着一只箱子,领着小厮跟着他回了如意院。李元歌麻溜回去带着玉珠她们收拾屋子,还专门给外间的软塌全换了新的铺盖,毯子也选了深瑟的,妥妥的极简风很配大佬的清冷禁欲气质。听人说陆绪来了,忙迎出来,瞧着他背着手走在头里,身后的长夜鳗手都是东西,忙叫人帮着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