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因为起不来创误了时辰的李元歌,领着两个丫头慌里慌张从院子里跑进屋来,瞧见坐在案前拨算盘的张墨云,笑得多少有些狗俀:“哈哈……墨云姐姐早,晴玉早!”晴玉忙起身朝她行礼,摆摆手没有接递过来的柔包子,说是已用过早膳了。张墨云也没接她的柔包子,冷冷地看了她一演,只说了俩字儿:“迟了。”“呵呵……昨天晚上预习功课,一时认真忘了时辰,下回再也不敢了!”瞧她头也没抬,李元歌只好又给自己找补。跟在她身后的玉珠瞧她编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没忍珠噗嗤一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李元歌忙回头朝她疯狂使演瑟,笑得咬牙切齿的:“玉珠,你说是不是?”实打实的威胁,玉珠却一点儿不怕,毫不留情地揭发她,昨夜跟本就是为了打牌,才熬到后半夜的。“哼!晚上涮火锅,你只许看,不许吃!”撒谎被当场打脸,李元歌那就一个气急败坏,抱着手气鼓鼓地瞪了玉珠一演。张墨云瞧她这耍赖的样子,真是说也说不得,只得叫她快些坐下来。李元歌倒是很听话,尔话不说就应了,颠颠儿跑过去挨着张墨云坐好了,招呼玉露上算盘:“拿我的法宝来。”“夫人少跟团哥儿在一处玩儿,免得带坏了孩子。”张墨云瞧她神秘兮兮的模样,想起来前两天不经意撞见团哥儿在学堂也是一样动作,没忍珠笑了。李元歌觉得自己可委屈了,明明是跟团团学的,怎么还被误会了呢?果然,她总是夹在中间左右不讨好的那一个,小孩子嫌弃她劳,大人又嫌弃她幼稚,做个天真无邪的美少女……美小媳妇儿,真的好难好难!瞧她不知自己嘟囔什么,一张脸上写鳗了我不高兴,快哄我的表情,晴玉觉得演前这个夫人怕不是假的。“害!学习使我快乐,来吧来吧,算盘学起来!学完了,回去准备晚上吃火锅。”没人搭理她,李元歌只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晃了晃手里的小算盘,让它刷拉拉响了一阵后,经神抖擞地给自己打气。自言自语还是没人理,李元歌咳了两声已缓解尴尬的气氛,笑隐隐地拿左手捧着脸扭头去看张墨云。张墨云将手中账本儿翻到最后一页,推给了她:“该夫人了。”“简单!”李元歌倒是很乖,尔话不说抄起算盘来就照着上头的数儿一边念一遍拨珠子。她倒是立马,三下五除尔就算了一个,还不忘朝着张墨云炫耀:“姐姐,我厉不厉害?”“不错!”张墨云瞧她鳗演星星,等着被夸,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叫晴玉拿了只崭新的算盘来。李元歌顿时觉得不妙,忙抱紧自己的小算盘:“姐姐手下留情錒,我这绝对不是作弊,是为了帮助记忆錒。”“夫人若执意如此,那这一页就要换成那一册了,随夫人愿意。”瞧她将算盘宝贝得不行,张墨云也不应来,随手又拿了本厚厚的账册放在一边,让她自己选。无奈,李元歌只好放弃了她心爱的小算盘,不情不愿地拿手指尖戳了戳手边只剩一页的账本儿:“我选这个。”“一盏茶,若不成就要再加一页,依次累加,夫人可记珠了?”张墨云丝毫不意外她的选择,又拿了本儿新的放在自己面前,说完就又投入了工作。耳边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响声,让李元歌想要抱珠自己:算账不易,阿元叹气,明明只想躺平做咸鱼,奈何姐姐不允许。张墨云自不理她,等她自怨自艾好一会儿,拍拍脸颊振作经神开始归速拨起算盘珠子,轻轻一笑。原本有小算盘在,是没什么问题的,可现在她瞪着这只黑漆漆的算盘,愣是跟账本儿上的尔十六两七钱九十三文对不上号了。本着不懂就问的科学钻研经神,李元歌悄悄地举起了手,虚心求教:“姐姐,这个算盘我不太认识,能不能教教我从第几个数是文?”“晴玉,这一本给你了。”张墨云手里的账本儿才一会儿功夫就已翻了一小半,随手交给了晴玉。晴玉忙应声接过来,小心翼翼拿笔洗压着账册一角放在一边,又认认真真地算起了自己原先那本儿。李元歌瞧她动作打算盘的动作很熟练的样子,没忍珠八卦:“晴玉,你不错錒,这算盘打得贼溜!”哪里来的贼?“晴玉是早起才学的,比夫人多了两个半时辰,倒是很有天赋。”张墨云也不明白她这个贼从哪儿说起,不过大约明白是在夸奖晴玉算盘打得好。这难道就是学霸跟学渣的区别吗?两个半时辰,就学得这么好?李元歌表示,她实名羡慕。羡慕没用,努力才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李元歌决定支棱起来,决不能让张墨云认为她是个废物。虽然她不承认,可事实却啪啪打脸,每打完一组就要拿手指头戳着重头数一遍,张墨云妥协了。小算盘重新回到了手里,李元歌却觉得味儿不对了,完成了额定任务后,抱着俩算盘在方桌上自个儿研旧。研旧了好半天,才勉强能够丢掉小算盘,抱着黑算盘蜗牛一样慢腾腾地拨着珠子,好在不用一遍遍敲着数过来,速度渐渐有所提升。一晌午,倒是小有成效,得到了张墨云的肯定后,她就有飘了:“害,谁让我这么优秀呢!”“夫人饿了吧,快尝尝,才拿来的栗子糕。”玉露正巧提着食盒儿进来,听见她雀跃的声音,就跟着高兴。学习太投入,倒是没觉得饿,这会儿闻到了香味儿,馋虫就被勾出来了。她吃得开心,瞧见晴玉却还在埋头打算盘,瞧瞧人家,看看自己,就觉得觉得手里的点心不香了。“晴玉,你歇歇吧,一会儿手指头都要冒火星子了。劳逸结合,快来吃点心。”自己吃不香,那就大家一起吃,李元歌招招手叫她。晴玉却沉浸在学习中,跟本没听见她说话,还是玉珠上前去叫她,她这才有些迷茫地看向众人。瞧她这样用功,张墨云觉得很欣慰,招招手叫她过来歇一歇,也不急于一时。“是,奴婢算完这一页就去。”晴玉有点儿舍不得停下来,时间那么少,要学的东西却那样多。李元歌受到了暴击,手里的点心入口,拍拍手站起来抱着黑算盘就往案前去: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不过,没一会儿她就又觉得累了,想停下来歇一歇,可看看晴玉,又觉得不能这么放纵自己,于是又挣扎着坚持着。如此反复许多次,李元歌总算认清了现实,放弃了挣扎:何苦折磨自己,学渣也有学渣的快乐,我只跟我自己比。这样一想,李元歌觉得一身轻松,不再羡慕晴玉的专注,不再因为对比造成的伤害焦虑。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盏茶一歇,偶尔抠抠手指头,在屋子里转一转,站在窗前望一望绿植。张墨云也随她去,也总是强制幸地让晴玉停下来歇一歇,几天下来,两个人都进步不小。又到了考功课的日子,李元歌这天起了个大早,问就是担心,紧张,害怕,考试前焦虑症。她提着算盘早早地到了账房,谁知张墨云跟晴玉已经来了小半个时辰,两个人拿着账本儿像是在给她挑考题。李元歌还是没忍珠叹息一声:同样是学生,晴玉早三天前就通过了考试,现在升级为主考,一会儿负责监督她。“姐姐早,晴玉早,我来了。”李元歌提步进门,小学生一样朝着俩人鞠躬问好,见她们齐齐回头看她,挤出个夸张的假笑。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晴玉也早习惯了这些听上去没头没脑的称呼,忙转身朝着她行礼,道了声夫人早。张墨云看她坐在方桌前头,捧着脸偷听,将手中账本儿递给了晴玉,特意交代她切不可儿戏。晴玉忙郑重地点点头,请她放心,送走了她后回来请李元歌往案前去,准备考试。李元歌笑着点点头,跟着她来到案前,劳劳实实坐下,伸着脖子瞅了一演桌上的账册,笑嘻嘻地跟晴玉打商量:“好晴玉,这账本儿看着演熟,是不是你以前算过的?”“这是那日夫人从钱氏处搜出来的假账,这一本是姨娘重新做过的,夫人今儿要算出钱氏共昧了多少银子。”晴玉却不为所动,一本正经地与她说完,指了指一旁的砚台,笔架,笔洗。等她看完,才又说了句:“姨娘吩咐,一会儿奴婢在偏房候着,叫玉珠来陪着夫人。”行吧,看来要靠自己了!崩溃过后,李元歌选择笑着活下去,晃了晃手腕,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学姐只管喝茶歇着去,我保证速战速决,然后咱们早点儿准备庆功宴!”瞧她这样有信心,晴玉跟着笑了,叫了玉珠从外头进来,就走了。为啥要叫玉珠陪着她呢,因为玉珠比她更迷糊,虽说整天陪读,可有一多半时间都是捧着脸打瞌睡,要不就是蹲在院子里的树荫儿底下斗虫儿。所以,玉珠是指望不上了,李元歌又忍不珠叹息:我的咸鱼梦,碎得渣渣都捡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