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桂兰因为涉嫌数罪并罚,被当场带走,连同那个配阴婚的老头一起被押上了警车。
  一周后,法院进行了公开宣判。
  江学成因为重度偏瘫失去生活自理能力,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保外就医,转入特控病房。
  苏桂兰则因为参与诈骗、挪用资金、以及涉嫌买卖阴婚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江耀祖因为欠下巨额高利贷,双腿粉碎性骨折,在黑诊所处理不当导致截肢。最终因寻衅滋事和暴力抗法,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这一家三口,将在高墙和病床内,度过他们罪恶的余生。
  三个月后。
  女子监狱的探视室。
  苏桂兰穿着橙色的囚服,头发已经全白了。
  她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木然而呆滞。
  当她隔着玻璃看到坐在对面的我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我没有拿起面前的电话听筒,而是按下了免提键。
  “顾......顾总。”苏桂兰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你还要干什么?我们家已经家破人亡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我靠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今天来,不是来落井下石的。”
  “只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我慢慢地挽起左手的西装袖口。
  在白皙的手腕内侧,有一道呈月牙形的、深褐色的烫疤。
  那是我四岁那年,苏桂兰为了在镜头前展示她给儿子炖汤的“慈母”形象,不顾汤锅滚烫,强行抓着我的手去端锅。
  热汤倾覆,烫掉了我手腕上的一大块皮。
  为了不影响直播,她没有送我去医院,只用冷水冲了冲,抹了点劣质烫伤膏。
  这道疤,跟着我长了十五年。
  苏桂兰的视线落在那个烫疤上。
  她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嘴唇开始疯狂颤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死死盯着那道疤。
  “不......不可能......”
  她猛地扑到玻璃上,五官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扭曲。
  “这道疤......那个位置......”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氏资本要死咬着他们不放。
  为什么我对他们家的底细了如指掌。
  为什么我在福寿园公墓会对她说那句“他当年很疼你的”。
  “你是......你是江言?”
  苏桂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鬼啊!有鬼!江言没死!他回来索命了!”
  她疯狂地拍打着防爆玻璃,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尖锐声。
  “狱警!救命!他是江言!那个被我拔了管子的江言!”
  两名狱警立刻冲进来,强行将彻底崩溃的苏桂兰按在椅子上。
  “编号9527,安静!再闹就关禁闭!”
  我静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丑态,将袖口整理好,扣上纽扣。
  我站起身,拿起包。
  在转身离开前,我对着玻璃那头、被死死按住的苏桂兰,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江言早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顾言。”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探视室。
  身后的铁门关上,将苏桂兰绝望的哀嚎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走出监狱大门。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晃得人眼睛微眯。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顾修妍穿着一身休闲西装,靠在车门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看到我出来,他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替我拉开车门。
  “结束了?”
  “嗯。”我坐进车里。
  车后座上,放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白色桔梗。
  顾修妍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爸今天精神不错,在瑞士那边的医生说可以适当喝点茶了。”
  “他让我问你,周末要不要飞过去陪他打高尔夫?”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那些阴霾和腐烂的气息,终于彻底散去。
  “好。”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束白色桔梗。
  这是买给我自己的。
  车子驶上高架桥,向着顾氏集团大楼的方向开去。
  “姐。”
  “怎么了?”
  “今天天气不错,帮我把下午的会推了,我想去看看爸。”
  顾修妍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着打了一把方向盘。
  “行,听顾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