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在顾律师的独立办公室里，喝着一杯温热的燕麦奶。
面前的巨型屏幕上。
正在实时直播盛华集团华东区的高管就职典礼。
现场布置得奢华至极。
完全是按照程屹那种浮夸又虚荣的品味来的。
红毯一路铺到了大厅门口。
随着一阵激昂的交响乐响起。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传遍全场。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新任总监程屹先生！”
“以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灵感缪斯，谢瑶小姐！”
镜头切换。
程屹穿着一身高定白西装，春风得意地从后台走出来。
他的臂弯里，挽着穿着露背晚礼服的谢瑶。
谢瑶脖子上。
明晃晃地挂着我妈那条红宝石项链。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赵秀华坐在最前排的正中央。
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正拉着旁边的阔太太拼命炫耀。
“看见没？那是我儿子！”
“年纪轻轻就是总监了，这可是盛华集团百年来最年轻的高管！”
旁边的人奉承道。
“程老太太真有福气，你儿子真是一表人才。”
“旁边那是您儿媳妇吧？真般配！”
赵秀华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反驳。
“别瞎说！那是我们家千金！”
“我那个不要脸的儿媳妇，昨晚就被我赶出家门了。”
“她那种吃白食的扫把星，哪配站在我儿子身边！”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通过现场的高清收音设备。
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顾律师坐在对面，眉毛挑了挑。
“需要我让人切断她的麦克风吗？”
我摇摇头。
“不用，让她说。”
台上，程屹已经接过了麦克风。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谢瑶。
“今天能站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妹妹谢瑶。”
“是她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为我跑资源，才有了我的今天。”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傲慢。
“当然，有些人可能觉得我在针对她。”
“但我程屹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双手，绝对不接受任何人的道德绑架。”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
主持人笑着走上前。
“程总真是重情重义。”
“那么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让我们看看屏幕。”
“集团为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惊喜！”
所有人转头看向背后那块巨大的LED屏。
程屹也满怀期待地转过身。
大屏闪烁了一下。
出现的，不是什么祝福视频。
而是一份红头黑字的法务通告。
上面盖着盛华集团最高级别的公章。
【关于罢免程屹华东区总监职务及追责的通告】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放大。
“鉴于保荐人许昭女士，于今日正式撤销对程屹的一切担保及保荐资格。”
“依据集团章程，程屹即刻失去所有任职资格。”
“并需在一周内，补齐其任期内因担保掩盖的违约亏空，共计人民币三千二百四十万整。”
“若逾期未缴，集团法务部将直接移交公安机关经侦大队。”
程屹脸上的笑容。
在这一刻，彻底僵死在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一条被抽干了水的鱼。
“不......不可能！”
他猛地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
“这是谁恶作剧！关掉！赶紧给我关掉！”
谢瑶也吓得花容失色，踩着高跟鞋退了好几步。
台下的赵秀华更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大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关。
反而开始滚动播放程屹这五年来的违规账目流水。
每一笔。
都清晰地标注着“担保人：许昭”。
程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疯狂地拨打我的号码。
我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安静地端起燕麦奶喝了一口。
直播画面里，传出程屹手机免提里冰冷的机械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