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弄错?”
  周王李冀脸上满是狐疑,实在没法将林峰与诗词歌赋联系到一块儿。
  “殿下,您也太小看我了吧?我长乐坊能在京城诸多乐坊里独占鳌头,凭的是什么?”
  柳如烟叉着纤腰,扬着精致无瑕的小脸,语气里满是傲气。
  “凭的是我柳如烟独具慧眼,挑的诗词曲调,向来别具一格。”
  “其他乐坊的诗词曲调,哪儿有我选的雅致精美?”
  “正因如此,我长乐坊才能火遍京城!”
  “本姑娘选中的人才,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周王李冀伸出食指,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两下。
  力道不大,却点得柳如烟连连后仰。
  “你莫不是又打了主意,想买人家的诗词,甚至把人拉去京城?”
  “告诉你,白日做梦!”
  “张将军对林千户十分看重,他年纪轻轻便身居千户之位,前程不可限量,绝不会跟你走的。”
  柳如烟连忙抱住李冀的胳膊,软声央求:“小女子请不动他,可殿下您不一样啊!殿下,您就帮帮我,明儿一早咱们就去找林峰好不好?”
  周王李冀白了她一眼,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入城时本王见不少百姓生计困苦,个个面有菜色,本王岂能坐视不理?”
  “本王已派人往南边传讯,再调些粮食过来。”
  “明日本王要去给百姓设棚施粥,你去不去?”
  柳如烟一听见“施粥”二字就头疼。
  她与李冀自幼一同长大,最常见到的,就是他四处施粥。
  雪灾要施,旱灾要施,蝗灾要施,逢年过节还要施。
  “不去!”
  她捂住嘴,脚下生风似的溜了,只留下一句远远的呼喊:“我现在听见‘粥’字就反胃,殿下,我先走啦!”
  “哎!你这丫头……”
  李冀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不勉强,很快平复心绪,继续盘算着明日施粥的琐事。
  他对镇远城百姓的关切,从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想帮衬这些穷苦人家。
  深夜,镇远城北郊,北蛮军大营灯火通明。
  北蛮军主将伯颜孟克大马金刀地坐于帅帐主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今日大乾秦王亲率三万大军抵达镇远城,这般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北蛮的探马。
  镇远城内本就有辽东军、镇远军驻守。
  如今再添秦王麾下三万生力军,攻克镇远城的目标,已然越来越遥远。
  伯颜孟克为这事,已经愁眉不展了好几个时辰。
  “将军!”
  伯颜孟克的智囊萨离轻步走进帅帐,低声禀报道:“秦王麾下三万大军的底细,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哦?细细道来!”
  伯颜孟克抬眼盯着萨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秦王李琰亲统三万大军,其中一万是京军大营的精锐,另外两万则是从京畿一带新征的士卒。”
  萨离的话,让伯颜孟克脸上的愁容更重了几分。
  “一万京军精锐……”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大乾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占着中原、江南的膏腴之地,底子实在是太厚了。”
  “纵然我北蛮接连吞了他们两州,斩杀十余万精锐,他们竟还能调出这么多精兵,拦在咱们面前。”
  萨离见状,轻笑道:“将军今日这是怎么了?从朔州打到幽州,您素来信心十足、豪情万丈,今日怎的这般消沉,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伯颜孟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沉声道:“冬日将近,士卒早已疲惫不堪,我军被镇远城拦在这里,迟迟难进寸步。朝中已然有了异声。”
  “那些人,竟主张与大乾议和!”
  “哼!一群目光短浅之辈!”
  仗打到这个份上,无论大乾还是北蛮,都已是强弩之末。
  北蛮虽占了两州多的土地,但国力终究不及大乾。
  南下征战若能一路势如破竹,自然万事顺遂。
  可一旦受阻,朝中的质疑声、求和声,便会层出不穷。
  萨离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伯颜孟克今日为何这般焦躁,没了往日的沉稳自信。
  他眸子转了两圈,忽然眼前一亮:“将军,属下有个法子,或许能帮您打开困局。”
  伯颜孟克沉郁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希冀:“什么法子?快说!”
  眼看攻克镇远城,便能直捣黄龙、立下北蛮立国以来最大的功勋。
  这般近在咫尺的荣耀却难以触及,伯颜孟克心中满是急切。
  萨离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要不……您向国师问计?先前攻克风州、朔州,国师麾下的暗卫,可帮了咱们不少忙……”
  “住口!”
  伯颜孟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萨离:“你要让本将向那个妖女低头?!”
  萨离见他动怒,连忙跪地请罪:“将军息怒!属下失言,绝无让您向国师低头的意思。只是大军受阻,冬日又要来了,咱们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啊!”
  他微微抬头,小声提醒:“国师向来算无遗策,属下想着,或许她能有破城的妙计。”
  伯颜孟克猛地一挥袍袖,将帅案上的砚台、狼毫尽数扫落在地。
  “那妖女只会用花言巧语迷惑陛下,得了重用便大肆争权夺利,分明是在祸乱我北蛮!”
  “若不是陛下庇护,本将早斩了她的头颅!”
  “就算一辈子困在这镇远城外,本将也绝不会向她低头!”
  萨离在心里暗自嘀咕:可您前几日,不也借了国师暗卫的力量刺杀张辽吗?
  他辅佐的这位大将军,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固执。
  和朝中许多老臣一样,将那位国师视作洪水猛兽。
  萨离心底轻叹一声,默默起身,将地上的砚台、狼毫一一捡起来,放回帅案。
  “将军,那您后续有何计划?”
  伯颜孟克负手而立,望着帐外的夜色,神色复杂。
  他心里清楚,若不向国师那边松口问计,自己着实没有破城的良策。
  沉思良久,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
  “大乾秦王李琰,性情暴烈如火,本将便从他身上下手。”
  “我要把他心底的战火,彻底勾起来!”
  ……
  翌日清晨,镇远城格外宁静。
  往日这个时辰,城北总会传来北蛮军进攻的擂鼓声。
  可今日却悄无声息,反倒让守城的军卒们有些不习惯。
  镇远军军营内,林峰正领着麾下千名兵卒操练。
  他手下共有十位百户,其中王大虎、张二狗、王土、李轲、万钱、王凌六人是老部下。
  另外四人则是后来选拔的精锐。
  “动作再用力些!”
  “那边的!休要偷懒!”
  “好!做得不错!”
  林峰对兵卒的训练向来严苛。
  不打仗的时候,只要有空,总会亲自过来督查。
  校场上,士卒们挥汗如雨,动作整齐划一,个个练得有模有样。
  就在这时,万钱快步从校场外跑来,神色急切地说道:“大人,军营外有人找您!”
  林峰眉梢一挑,问道:“是谁?张景先生那边的人?”
  他第一反应,是济世医馆的治疗有了眉目。
  万钱凑到林峰跟前,挤眉弄眼,语气暧昧:“不是,送信的兄弟说,是个模样极俊的姑娘家,长得跟画卷上的美人似的。”
  林峰白了他一眼,无奈道:“别胡说!许是般若妹子,我过去看看。”
  万钱连忙跟上,像个跟屁虫似的。
  “大人,我跟您一起去!”
  “我万钱这辈子就俩爱好,赚银子,还有瞧大姑娘……”
  镇远军军营大门前。
  少女迎着朝阳,身着一袭鹅黄色锦缎襦裙,手中撑着一柄绘有“江南烟雨行舟图”的花伞。
  秋高气爽,阳光正好。
  她眉眼如画、亭亭玉立,往那儿一站,便成了军营前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这般标致,来军营做什么?”
  “嘘!小声点,人家是来找林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