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你先前当真没学过骑射?”
  吕铮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看眼前这一幕。
  先不提林峰三箭究竟射了多少环。
  单是他能稳稳骑在马上射出三箭且箭箭中靶,就已足够惊呆场上所有人!
  李平安的语气里满是感慨:“林兄能三日悟透我辽东刀法,你我早该知晓他天赋异禀,却没料到,他练骑射竟也有这般造诣,当真恐怖如斯!”
  他暗自庆幸,林峰是汉人而非北蛮人。
  否则,大乾又将多一个心腹大患。
  二人正惊叹间,一个更重磅的消息由兵卒高声传来。
  “十环!十环!全是十环!林大人三箭连中十环!”
  几名兵卒兴冲冲地抬着三个箭靶奔来,将林峰的成绩公之于众。
  校场外顿时爆发出一片沸腾。
  “连中十环?林大人真的做到了?”
  “他娘的!林大人莫不是神仙下凡?竟真赢了李大人?”
  “完了,我的银子打水漂了!”
  “哈哈哈!发了!我押对了,这下发了!”
  王大虎、张二狗、李轲等林峰亲信,脸上满是狂喜。
  可欢喜劲儿没过,张二狗的脸就垮了下来,唉声叹气道:“我的银子啊,全打了水漂!”
  王大虎却激动得满脸通红,拍着大腿笑道:“我就知道峰娃子行!嘿嘿,老子押了三两,这下赚翻了!”
  众人之中,反应最剧烈的当属万钱。
  他捂着嘴,憋得满脸通红才没尖叫出来,但早已热泪盈眶。
  他暗中设了盘口,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了林峰身上。
  这一次,财富至少能翻三倍!
  望着校场内催马而归的林峰,万钱不禁感叹道:“大人,您可比我亲爹还亲啊!”
  周王李冀同样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向柳如烟再次确认:“如烟,林峰当真是从昨日才开始练马术、学骑射的?”
  柳如烟轻轻点头:“殿下,昨晚我一夜未曾离开此处,林大人在这儿练了整整一夜。”
  “他起初骑马跑圈,连坐都坐不稳,您再看此刻的他……”
  “若非此事太过不可思议,如烟怎敢耽误殿下施粥探民的正事?”
  李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语气振奋:“值此大乾危亡之际,能得林峰这般人才,实乃大乾之幸!好!好啊!”
  校场内,林峰已策马来到李平安二人面前,面带浅笑,拱手道:“李兄、吕兄,承让了!”
  “这一局我略胜一筹,咱们再比下一项……”
  李平安连忙摇头苦笑:“还比什么?再比下去,我二人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郑重抱拳道:“林兄,今日比试,我李平安输得心服口服,先前是我小瞧你了。”
  吕铮也十分坦荡,当即认输:“李兄说得极是,我俩研习骑射多年,竟不及林兄两日之功,实在惭愧!”
  “往后一个月的酒钱,我与李兄包了!”
  他暗自警醒,昨日还调侃林峰,今日便被狠狠“上了一课”,往后万万不能再随意与这个变态赌斗了。
  林峰仰面大笑:“好啊!择日不如撞日,邀吴参军一同,咱们四人今日痛饮一番!”
  比试结束得猝不及防,但亲眼见证林峰三箭连中十环,兵卒们也算是不虚此行。
  众人渐渐散去,唯有一人逆着人流匆匆而来。
  张鲁急匆匆闯入校场,恰好撞见正要动身的四人。
  “四位大人,可算找到你们了!”
  张鲁跑得满头大汗,神色焦急。
  李平安见状,语气一沉:“张大人,可是出了何事?莫非北蛮军有异动?”
  张鲁咽了口唾沫,连连摇头:“是辽东局势有变,秦王殿下请军中文武官员,速去行殿议事!”
  李平安神色瞬间肃穆,心底已隐隐猜到了几分缘由。
  半个时辰后,镇远城行殿议事厅内。
  秦王李琰端坐主位,眉头拧成了一团。
  座下文武官员窃窃私语,个个面色凝重。
  辽东的确出了事,但并非辽东本地,而是在其北部的大辽国。
  今夜朝廷传来急报:大辽国四皇子耶律楚登基为帝,登基之后便在辽国边境厉兵秣马,颇有南下之意。
  大辽一动兵,辽东局势便会瞬间紧张。
  驻守镇远城的辽东军,怕是不久后就要奉命回调。
  “诸位,都说说看,当下局势,该如何应对?”李琰环顾全场,沉声问道。
  辽东参军苏墨率先起身,躬身道:“秦王殿下,如今朝廷正在募兵练兵,且江南匪患也已临近平息。”
  “依臣之见,不如固守镇远城,静待援军抵达。”
  “大辽国刚经历皇子夺位,内耗惨重,厉兵秣马尚需时日。”
  “以臣估算,即便出兵,也需两个多月。”
  “在此之前,辽东军足以协助殿下镇守镇远城。”
  话音刚落,李琰身旁的谋士方晖便起身反驳:“苏大人,在下有两问。其一,你如何能保证大辽国不会提前发兵?”
  “耶律楚新君登基,行事乖张难测,他急于用兵,绝非寻常之举,你可知其用意?”
  按理说,耶律楚刚历经夺权之争,最优之策应是休养生息、稳固帝位。
  可眼下这般急于出兵辽东,实在是有违常理。
  苏墨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应答。
  方晖见状,语气更盛。
  “其二,苏大人说江南匪患即将平息,可若事与愿违,匪患迟迟不平,江南援军无法赶来,又该如何?”
  “届时辽东军已回守辽东,秦王殿下凭什么守城?凭什么抗击北蛮鞑子?”
  他一挥袍袖,语气坚定:“秦王殿下,臣恳请殿下,趁着辽东军仍在镇远城,城内兵精粮足,即刻与北蛮军展开大会战!”
  “赢,则北蛮胆寒,再不敢窥探镇远城!”
  “胜,则为大乾扬威!”
  闻听此言,李琰眸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方晖是他的心腹,这番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他缓缓攥紧拳头,沉声道:“方大人所言,正合本王心意!”
  “北蛮人远征而来,早已人困马乏,我大乾军却兵精粮足,正该与之正面会战,将其击溃,为大乾立下不朽功勋!”
  张辽守住镇远城,已成为大乾家喻户晓的豪杰。
  若李琰能领兵击败伯颜孟克,便是洗刷大乾耻辱的英雄!
  届时声望必将再攀高峰,距离那至尊之位,也会更近一步!
  “殿下,万万不可啊!”
  张辽脸色骤变,急忙上前劝阻。
  “北蛮军最擅野战,却不擅攻坚,我军贸然出城,岂不是正中其下怀?”
  “请秦王殿下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出城交战!”
  “砰!”
  李琰骤然变脸,猛地拍击桌案,厉声呵斥:“张将军!龟缩城中,北蛮人何时才会退却?”
  “唯有将他们打疼、打怕,打得他们溃不成军,北蛮人才会滚回他们的老家!”
  “本王心意已决,即刻传令,整军备战,与北蛮人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