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方晖含笑上前,向李琰躬身道喜:“鸡鸣城既破,便是断了伯颜孟克的后路,如今战与不战,尽在殿下掌控之中!”
  鸡鸣城乃北蛮前线军粮转运的核心枢纽,地理位置至关重要。
  此城一破,伯颜孟克得知消息后,必定急于出兵收复。
  如此一来,北蛮大营的兵力便会被牵制消耗。
  李琰与他会战牛角原的胜算,自会平添一筹。
  当然,伯颜孟克也可选择避战不出,集中兵力收复鸡鸣城。
  可一旦这么选择,无疑是拿全军的安危去豪赌。
  一旦北蛮军无法在短期内夺回城池,前线大军粮草耗尽,必不战自溃。
  这时,李琰麾下参将毕方猛地起身,声如洪钟:“殿下,我军与北蛮决战的时机已至,请殿下速下战书,挥师迎敌!”
  毕方一带头,帐内其余将官也纷纷起身请命,声浪震彻军帐。
  秦王李琰环视一周,沉声问道:“诸位,意下如何?”
  晋王李臻满面笑意,拱手道:“皇兄统兵作战的本事,岂是我与四弟能及?军务之事全凭皇兄做主,我二人定全力配合!”
  李琰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而投向张辽与苏墨。
  张辽本不赞同李琰出城野战。
  可事已至此,送往京城的奏疏又石沉大海,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鸡鸣城已克,木已成舟,此事全听秦王殿下安排。”
  连张辽这个强硬派都松了口,在场的其他人更无异议了。
  “好!”
  李琰猛地挥手,语气果决:“方大人,速草拟战书,送往北蛮大营!本王要与伯颜孟克决一死战!”
  “是!”
  方晖连忙起身领命。
  落座后,张辽又拱手道:“殿下,战事在即,臣有一事恳请殿下应允。”
  见张辽已然妥协,李琰语气缓和了许多:“张将军但说无妨!”
  张辽笑着说道:“林峰孤军深入敌后,联合义军攻克鸡鸣城,又阵斩北蛮副将托雷,劳苦功高。”
  “末将恳请殿下擢升他为镇远军副将,随行的镇远军与义军将士,也请殿下予以赏赐。”
  林峰如今只是千户,再升便是副将。
  这般升迁速度,简直像是在坐火箭一般。
  张辽虽有提拔之意,却碍于朝廷章程不敢擅自做主。
  唯有掌前线战事的皇族,才可在战时破格提拔立功的武将。
  李琰爽朗一笑:“本王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此事。”
  “林峰屡立奇功,赏赐本就应当!”
  “传本王令,擢升林峰为镇远军副将,其余参战将士,各赏银十两!”
  李平安、吕铮闻言,当即面露喜色。
  二人是真心为林峰高兴。
  林峰这功劳,是拿命拼来的,配得上这份提拔。
  唯有乔平在心底暗自哀叹:人比人气死人!
  他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吃尽苦头才坐到副将之位。
  可年纪轻轻的林峰竟已与他平起平坐了。
  当日傍晚,一封措辞铿锵的战书,送进了北蛮军大营。
  中军帐内,谋士萨离捧着战书,高声朗念:“伯颜孟克将军,天启三十年秋,朔风渐紧,铁蹄未歇。尔携虎狼之师,越塞毁盟,陷我朔风之地,残我幽土生民。”
  “所过之处,烽燧昼燃,生民夜泣。”
  “此非丈夫堂堂之伐,实乃豺狼窃食之贪也!”
  帐内北蛮文武皆是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今镇远坚城,屹立两月,足见天意未许豺狼饱飨。”
  “琰奉诏提锐卒三万,已入此城。”
  “将士拭刃,战马腾槽,皆欲雪山河之辱。”
  “素闻将军号北漠雄鹰,敢轻百阵,然恃强凌弱,何足称勇?”
  “今特约将军,三日之后,平明时分,会猎于城东北牛角原。各整旗鼓,一决生死!”
  “毋驱百姓为前盾,毋伏诡谋于暗夜,但以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决华夏存亡之气,验天命所归之所在!”
  帅位上,伯颜孟克半阖着眼眸,手指轻叩桌案。
  其面上神色不动,喜怒难辨,唯有那愈发急促的叩击声,泄露了他心底的躁动。
  先前他大张旗鼓邀斗,却被林峰半路搅局。
  本以为李琰会龟缩城中避战,不料对方竟主动送来战书。
  莫非,老天爷真要助他一战功成?
  就在这时,萨离的声音继续响起。
  “若将军尚存鹰鹞胆气,便请擐甲执鞭,共践霜野。”
  “如其畏缩,不妨北望故庭,焚尔毡帐,速遁荒原,犹可全颅颈而归葬阴山!”
  “箭书既达,三日为期,愿见苍狼纛与秦王旗,并立于秋原晓色之中。”
  “大乾秦王李琰,天启三十年九月,于镇远城。”
  话音刚落,大将格图猛地拍案而起,怒声喝道:“李琰黄口小儿,也敢口出狂言!大将军怎会惧他?”
  “末将请战,愿为先锋,踏平牛角原!”
  格图一请战,巴托、布和也纷纷起身请命。
  帐内战意瞬间高涨。
  伯颜孟克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朗声道:“好!本将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李琰小儿敢主动求战,本将岂有不允之理?”
  “萨离,替本王回信,三日后牛角原,本将必与他分个高下!”
  “遵命!”
  萨离躬身应下,又轻声提醒道:“将军,李琰困守城中多日,今日忽然递来战书,此事颇为反常。”
  “下官恳请将军加派探子,往幽州北部探查,以防大乾朝廷再派援军,届时影响会战大局,便得不偿失了。”
  布和嗤笑一声:“萨离先生太过谨慎!大乾境内早已无多余援军,该出现的,都已现身了。”
  萨离淡淡一笑:“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总无错,将军以为呢?”
  伯颜孟克素来信任萨离,闻言点了点头:“准了!加派探子之事,便交由你去办。这三日,令将士们养精蓄锐,备战牛角原……”
  “报——”
  伯颜孟克的豪言尚未说完,便被帐外急促的传令声打断。
  “启禀将军,鸡鸣城紧急战报!”
  鸡鸣城?
  伯颜孟克眉头骤蹙,心底莫名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速速进来!”
  传令兵一路小跑入帐,跪倒在伯颜孟克面前。
  后者一把夺过战报,匆匆扫过。
  不多时,他脸上的豪情与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面色铁青。
  片刻后,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李琰小儿,忒阴险了!”
  众将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萨离连忙上前,从伯颜孟克手中取过战报。
  待他细看之后,不由得长叹一声:“镇远城千户林峰,率数千镇远军联合义军,已攻克鸡鸣城。”
  “什么?!”
  巴托大惊失色,急声问道:“郑将军呢?有郑将军镇守,鸡鸣城怎会失守?”
  郑彦的武力与统兵之能,帐内众将无人不知。
  单论个人武力,在北蛮四大将中稳居前二。
  这也是他虽劣迹斑斑,却能稳坐高位的根本原因。
  萨离声音低沉,缓缓说道:“郑彦将军被林峰所伤,幸得副将托雷与袁野大人拼死营救,才侥幸逃出生天。”
  “托雷将军为掩护郑将军殿后,在乱军中血战到底,最终被林峰斩杀。”
  “鸡鸣城内我军将士,仅三百余人侥幸突围,其余尽数战死,伤亡惨重!”
  随着萨离的话音落下,偌大的中军帐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