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镔铁棍与夺魂戟狠狠相撞,火星四溅。
  巨力顺着兵器传导而来,石崇踉跄着连退三步,双手微微发颤。
  不过,他的目光却如利刃一般,死死锁住郑彦。
  “张铁,带兄弟们先走!”
  石崇朝着张铁低吼一声,他已存了必死之心。
  他与张铁本想突围,奈何被郑彦率领的北蛮军主力堵个正着。
  苦战许久仍难以脱身,眼下唯有留人断后,才能换得其他人一线生机。
  “不行!”
  张铁早已杀得气喘如牛,甲胄上溅满血污,却梗着脖子嘶吼道:“义军没我张铁没关系!绝不能没你石大哥!”
  话音未落,他抡起梅花亮银锤,径直朝郑彦杀去。
  “我领本部人马殿后,石大哥快走!”
  石崇、张铁争相留后,郑彦见状反倒乐了。
  他猛地舞起夺魂戟,寒芒闪动间,冷笑连连。
  “走?你们谁都走不掉!”
  “杀我兄弟托雷的账,今日便与你们好好清算清算!”
  言罢,郑彦攻势骤起,夺魂戟带着凌厉劲风,直扑二人。
  郑彦是夜袭而来,并未骑马,可手中夺魂戟使得虎虎生风,锐不可当。
  石崇与张铁二人并肩联手,渐渐落了下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郑彦的重击一招紧接一招,势如奔雷。
  石崇与张铁唯有被动防御,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偶尔的反击,更是如同隔靴搔痒,压根伤不到郑彦分毫。
  “两个杂碎!就凭你们,也想挡我北蛮军铁蹄?做梦!”
  郑彦杀得兴起,忽然一声暴喝,运起行气之法,接连发动三次快攻。
  “锵!锵!锵!”
  石崇咬牙硬抗,可郑彦的攻击太快,一戟连着一戟,根本不给人缓冲之机。
  三击过后,只听“当啷”一声,石崇手中的镔铁棍被震飞。
  巨力反噬之下,他内脏伤势愈发沉重。
  鲜血顺着石崇嘴角缓缓流淌,他连呼吸都带着钻心剧痛,身子摇摇晃晃,几欲栽倒。
  “石大哥!”
  眼看郑彦再度发难,夺魂戟直刺石崇面门。
  张铁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上前,拼尽全力想要挡下这致命一击。
  可他终究慢了一拍,郑彦反手一拳砸在梅花亮银锤侧面。
  郑彦天生巨力,这一拳竟将张铁的亮银锤震偏半尺。
  力道顺着锤柄传来,张铁被震得手臂发麻,险些脱手。
  石崇见杀招袭来,有心躲闪。
  可身子早已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戟尖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郑彦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咻!”
  他前攻的态势戛然而止,夺魂戟猛地回防,横挡胸前。
  “叮!”
  破甲箭狠狠撞在夺魂戟上,箭尖蕴含的巨力,连郑彦都不由得心头一凛。
  他抬眼望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高处,手中握着一张厚重硬弓,正冷冷瞄着他。
  “林——峰!”
  郑彦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满是恨意。
  他攻打鸡鸣城的每一天,都在盼着见到林峰。
  他要将林峰凌迟处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儿子,见了爹爹,倒还懂得叫人?”
  林峰挑眉一笑,语气轻佻道:“来来来!爹爹陪你玩玩,小心别被我的箭矢伤着!”
  言罢,他再度拉弓搭箭,破甲箭带着破空之声,疾射郑彦!
  林峰与郑彦相距约莫一百五十步,这般距离于他而言,毫无压力。
  一根根破甲箭迅捷刁钻,接连射来,令郑彦疲于应对,根本无暇分身。
  恰在此时,长街两侧的巷子里,忽然冲出一辆辆平板车。
  车上堆着燃烧的稻草,还码着不少烟花爆竹,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冲!”
  王凌、万钱等人各自推着平板车,拼尽全力冲入北蛮军阵中。
  “噼里啪啦”的炸响此起彼伏,火焰与浓烟交织在一起,将北蛮军的阵型搅得大乱。
  当初托雷营救郑彦的法子,此刻被林峰原封不动拿来,用以解救石崇与张铁。
  “嗖!嗖!嗖!”
  林峰的破甲箭愈发刁钻,饶是郑彦武艺高强,一时半刻也难以脱身。
  见麾下士卒被烟火冲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郑彦气得暴跳如雷。
  “林峰!奸贼!有种下来与我正面搏命!”
  “你只会耍这些下三滥的小手段吗?”
  林峰手上箭矢未停,嘴上也不饶人:“好儿子,你的项上人头,爹爹早晚取来,不过不是今日。”
  “爹爹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罢,林峰将气力催动到极致,射出最后一根破甲箭。
  “嗖!”
  浓烟遮蔽了郑彦的视线,他只能凭直觉躲闪。
  只听“嘶啦”一声脆响,箭矢擦着他肩头掠过,撕裂了衣甲,带起一缕鲜血。
  待他冲破烟雾,林峰早已没了踪影。
  就连被他包围的石崇、张铁等人,也趁机突围而去!
  “给我追!死活都要把他们抓回来!”
  郑彦气得双目赤红,厉声下令。
  他好不容易杀入城中,岂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
  摆脱郑彦后,坏消息接踵而至。
  林峰等人陆续得知北城城门已然失守。
  郑彦的二弟郑斌,已领兵杀入城中。
  南城那边,亦遭到了北蛮军的突袭。
  王大虎、张二狗等人拼死抵抗,万幸吕铮与李平安及时驰援,才勉强稳住阵脚。
  李平安派来的信使,带给林峰的讯息只有一个字:快!
  短时间内,南城城门还能守住。
  可久守必失,林峰他们必须争分夺秒,拼命往南城撤离!
  撤离途中,石崇被四名士卒抬着,早已昏昏沉沉。
  他独自硬抗郑彦许久,五脏六腑早已被巨力震伤,全凭一股气强撑到此刻。
  “林……林将军……”石崇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地唤着林峰。
  “石将军,我在!”
  林峰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
  石崇望着林峰,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断断续续。
  “今晚的事,不怪你……你能来,就够了……是我大意,没守住鸡鸣城,与你无关。”
  他生怕林峰心生内疚,拼尽气力出言开导。
  石崇的话,让林峰鼻子一酸,握着他的手愈发用力。
  “石将军,相信我,我一定带着你们冲出去!一定!”
  林峰话音刚落,万钱突然喊道:“大人!前面有北蛮鞑子!”
  众人抬眼望去,街道尽头,出现了约莫两百余名北蛮兵,正杀气腾腾地朝这边逼近。
  林峰见状,当即抽出承影剑,眼神锐利如鹰。
  “杀过去!”
  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今日必须杀到南门,这场逃亡才算有一丝生机。
  林峰如猛虎下山,纵身冲入敌阵。
  剑影翻飞间,北蛮兵卒纷纷倒地。
  他一个人便冲乱了对方的阵型。
  可北蛮兵实在太多,杀光一批,又来一批。
  杀退一轮,又涌一轮。
  一路上,林峰几乎是踏着尸体前进,衣甲上早已被鲜血浸透。
  可就在众人距南门还有两条街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郑彦,还是追上来了!
  “二弟,随我斩了这群杂碎!”
  郑彦高声呼喝,与二弟郑斌一同领兵压了上来,气势汹汹。
  见郑彦部众逼近,张铁狠狠咬了咬牙,大声道:“林将军,你带石将军他们先走,我留下殿后!”
  他的脸上、甲胄上全是血污,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没人知道他已经杀了多少北蛮兵。
  众人都清楚,若无人留下拦住郑彦,那所有人都走不了。
  “张铁……”
  冯晴眼中泛起悲怆,眼底满是不舍。
  张铁看向冯晴,眼底翻涌着不舍与藏了许久的爱慕。
  不过,他却还是狠下心,轻轻推了她一把。
  “保住石大哥,义军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