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床上那个穿喜服的姑娘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猛地坐起。
宋窈惊魂未定,身上好像还残存着被折磨的痛!
她视线逐渐聚焦,听见屋角蜡烛在响。
她懵了一下,四下打量。
这屋子破得掉渣,屋里头点了好几个红色蜡烛,墙上贴着褪色的红纸历头,上头黑字写着:一九八二年六月十六。
她还没理清头绪,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宋窈心里一紧,立刻躺倒装睡。
“吱呀——”
门被推开,一个黝黑的女人探了头进来。
“我就说她没醒,你偏不信。”
后头跟着个年轻男人,语气冲得很。
女人压低嗓子道:“小心点好,这丫头片子死活不肯嫁人,费老大劲才把她灌晕。等张老三来背走她,钱就落袋了,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你先看着,我去看一下张老三到了没有。”
宋窈听完她们的对话,心中一阵激动,放在身侧的手颤抖起来。
她竟然回来了!
一九八二年的今天,她被人迷倒,要强塞给张老三当老婆的日子!
“养你这么大,就让你嫁个人,你还闹脾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进了张家门,你就给我断了念想,别整天眼巴巴盯着我家闺女的东西!”
她以为宋窈听不见,边骂边往门口挪。
可就在刘玉敏转身那一瞬,宋窈猛地翻身下床,抄起床头那个旧木盒,光脚冲到她背后。
女人刚觉不对劲,扭头想看,宋窈咬牙抡起盒子,照着脑后狠狠砸了下去。
“咚!”
女人双膝一弯,晕倒在地。
宋窈死死盯着那具歪倒的身体。
就是这个女人,把她的一生全毁了!
十八年前,这恶婆娘把自己的亲女儿和她掉了包!
因为宋窈的亲爹是领导!
那会儿,奶奶在医院里闲聊,说起儿子是小领导,风光得很。
这女人的丈夫男人是个酒鬼,婆家重男轻女,她怕闺女受罪,干脆把两个婴儿换了!
让宋窈去她家吃苦受累,自家骨肉反倒能靠着领导爹享福!
“呸!”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宋窈抬手就冲着眼前这个“妈”啐了一口。
要真是亲生的也就认了,毕竟血浓于水嘛。
可她生下来就没被当人看过一眼!
自从家里多了个带把的,她就成了干活的牛马。
最狠的是十八岁那一年,她们娘俩喝完酒,她迷迷糊糊被人扛到了床上。
对方是村里杀猪的老光棍张老三!
后来,刘玉敏还做了很多毁掉宋窈人生的事情!
上辈子死都不明白,为啥刘玉敏能这么狠心对自己?
直到死后魂飘半空,才知道自己不过是本破书里的恶毒配角!
那个女主,正是刘玉敏亲生的女儿沈霜霜。
沈……本来该是她的姓啊!
她本该叫沈窈。
沈霜霜从小在大院里长大,清清白白。
唯一污点,就是亲娘刘玉敏。
可偏偏最后所有人都原谅了刘玉敏!
她这个被害得骨头都烂透的人还在地底下躺着。
人家全家却团团圆圆坐一块吃饭。
荒唐不荒唐!
当时宋窈的魂看着那幕,气得快炸了。
忽然眼前一黑,感觉有股劲儿把她往后拽。
她以为自己是要被拉进阴曹地府,吓得大喊:“我不去!我还没讨回公道!”
结果没进阎王殿,倒是一睁眼,回到了成婚前一天!
这一回,她不动声色把刘玉敏敲晕,麻利地换了她的衣服,把她扶到床上,红盖头一盖。
自己披上刘玉敏那件灰扑扑的褂子,扯乱头发,弯着腰学她走路的样子,快速往外走。
这年头出门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所以她没打算逃。
仇人都在这儿,不让他们一家尝尝什么叫家破人亡,她枉活两辈子!
没过多久,张老三哼着小曲来了,后面还跟着她那个弟弟宋博文。
“姐夫哎,亲姐夫!再赏几个钱呗,我约了小娟,明儿带她进城撮一顿——”
宋博文对着一个比他爹还能喘气的老男人,喊得那叫一个亲热。
张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歪七扭八的黄牙。
“等接上你姐,啥都不是事儿!”
这时,宋窈从暗处慢吞吞走出来,捏着嗓子,学着刘玉敏惯常的腔调。
“哎哟喂,我的女婿哟,可把你盼来了!博文啊,快进屋去,把你姐给背出来,记住了,红盖头不能掀,只能让你姐夫动手!”
这些年在宋家看脸色过日子,早练就一身本事,其中最拿手的就是模仿刘玉敏。
她没少用这招唬住宋博文。
其实吧,主要还是沾了刘玉敏嗓子的光。
那声调,跟宋窈还真有点像。
也难怪前世宋窈压根没起过疑心。
夜里灯也不亮,张老三和宋博文俩人黑灯瞎火地进来,根本没仔细瞧。
宋博文一心想着拿钱走人,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屋里冲。
可就在他进门前,宋窈早就把屋里蜡烛掐灭了一根。
他只瞄了一眼床上的人,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人背了起来。
这边人刚离床,宋窈立马伸手拽住张老三的胳膊。
“哎哟我好女婿啊,新娘子你都背上了,说好的一百块彩礼,是不是该掏出来了?”
张老三也不是傻的。
他怕被坑,早跟宋顺强和刘玉敏讲好了,人接走了才给钱。
这会儿眼看宋博文背着“闺女”从屋里出来,他这才乐呵呵地松了口气,抬手从怀里摸出个灰布包。
刚数到第三张,谁料“刘玉敏”突然手一伸,哗啦一下把整叠钞票全搂过去了!
张老三脸瞬间就黑了。
他猛地抬头,瞪眼吼道:“你搞什么鬼——”
“哟呵?”
宋窈冷笑一声,攥紧那叠钱往怀里一塞。
“张老三你照照镜子,你自个儿啥成色心里没点谱?老娘给你塞了个能生能干的黄花闺女,你倒好,一张嘴就想打发一百块?做梦呢!城里结个婚都要那个什么三转一响,千八百都不一定够!你这一百块连棺材本都不值,还好意思嚷嚷?”
她敢这么横,是因为早把这些人扒得底裤都不剩。
别看张老三一脸横肉,骨子里就是个软蛋。
果不其然,她嗓门一提,张老三立马蔫了半截。
他自己也清楚,就他这德行,想花一百块娶个正经姑娘,纯粹是痴心妄想。
村里哪家有闺女的敢把人嫁给他家?
要不是刘玉敏死咬着要把宋窈钉死在这穷山沟里,也不会同意这么低的价码。
“新娘来喽!”
这时,宋博文背着“新娘”晃晃悠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