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冲出去,不顾一切地扑到路中央.
“你寻死啊!”
驾驶位上的士兵怒吼出。
“这是宋顺强家闺女!”
村民这才缓过劲来,一瘸一拐地颠着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那张脸有点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不过那人连一句客套都没给,扭脸就朝那两人说:“人在这儿了,路我不带了,家里有急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转身就跑。
这时,俩士兵上下打量起宋窈。
见她脸上灰扑扑的,手背黝黑粗糙,风吹日晒得不像样,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正要张嘴问话,忽然一声吼炸在耳边。
“臭丫头!你还敢藏!”
刘玉敏一边骂着冲过来,张老三缩在后头。
宋窈心头一紧,立马窜到士兵的身后,压着嗓子急喊:“大哥救我!她们要把我卖了!求你们做主啊!”
两人的眼神里立刻多了份警惕。
下一秒,那个个高的小伙子往前一跨,直接拦在刘玉敏跟前。
“你谁啊?在这鬼吼什么?”
“关你啥事!滚开!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着外人插嘴!”
回头又冲宋窈啐道:“小丧门星!给我滚出来!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你倒好,转头就告状!”
宋窈早明白这两人就是亲爹派来抓她的,当下就把底掀了。
“刘玉敏,别装傻充愣了!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听到了!逼我嫁张老三?不就是怕我活着回来,跟你亲闺女抢房子、分地皮吗?”
刘玉敏当场脸都绿了!
“你……你不是喝断片了吗?你、你是装晕?”
宋窈眼泪唰地淌下来,哽咽着喊:“你拿自己亲闺女换了我,天天打骂不说,现在还要把我塞给一个糟老头子糟蹋!他都能当我爹了!”
俩年轻兵哥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刘玉敏慌了神,赶紧扯谎:“胡咧咧啥!我那不是说……你嫁人了,省得跟弟弟抢饭碗嘛!我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吗?”
宋窈冷笑一声,猛地从兜里掏出个金灿灿的手镯。
“这是我翻你箱子时找到的!当年我身上戴的就是它!靠这个,我就能找着我亲爹亲妈!你不让我查,不让我问,我还偏要查到底!”
手镯一亮出来,旁边俩青年再也坐不住了。
“同志,让我瞅一眼那镯子行吗?”
先开口的青年语气平和。
宋窈紧紧攥着往怀里藏,一脸戒备:“你看它干啥?想干嘛?凭什么给你看?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来骗我的!”
那人站在暗处,脸看不清楚。
“也许我能帮你找到亲人。只要你给我看看这镯子。”
宋窈眼睛一下子亮了。
刘玉敏却魂飞魄散!
“不可能……怎么会被找到……你们……你们是谁?”
她看清了那抹绿色制服,那是正规的装束,不是普通民兵能有的。
刘玉敏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坏了,全漏馅了!
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她偷偷瞥向宋窈,看见她正犹豫地伸出手,脸上写满了挣扎。
就在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时,宋窈已经颤着手把手镯递了过去。
青年接过镯子,从胸口兜里抽出一张泛黄照片。
正是这只镯子摆在红盒里的样子。
他比对了一眼,眉头先是皱起,随后缓缓舒展。
他转向同伴,朝对方点了点头。
另一个士兵转身就朝刘玉敏走过去。
她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无路可逃。
躲在远处的张老三早就吓得缩成一团!
刚才他还想冲进去英雄救美,现在只庆幸自己没动手。
宋窈不是刘玉敏亲生的?
那也就是说,他差点为了个外人去跟士兵拼命?
幸好刚才没冲出去,要不然非被那俩士兵揍扁不可!
士兵走到刘玉敏跟前,从包里抽出个旧纸袋。
宋窈眯眼一看,那种袋子都用来装钞票的……
“钱给你。人我们带走。从此你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没关系。”
另一边,宋窈身边的青年拉开车门。
“宋小姐,请上车。我们送您去见您父亲。”
宋窈一句话没多说,抬腿就钻了进去。
刘玉敏眼睁睁看着车子关门,忽然一个激灵,不能让她进城!
刚要扑上去拦车,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宋顺强!刘玉敏!出事啦!你家宋博文在隔壁村欺负大队长老舅爷的侄女,被人逮了个正着!人家几个哥哥打折他的腿了!还要报警抓他枪毙!”
刘玉敏身子一抖,立马扭头看向那个嚷嚷的人。
“张瘸子你胡咧咧啥!博文跟小娟明明是正经处对象,哪来的耍流氓一说!?”
“我骗你图啥?你们老宋家就博文一根独苗,我才……”
宋窈听到这儿,悄悄呼出一口长气。
宋博文,干得真不赖!
尽管那人素来蠢笨莽撞,可这一次倒是帮了大忙。
虽说今晚的事出了点岔子,但总算还是往她盘算的方向走过去了……
刘玉敏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那辆军绿色的车已经发动起来,转了个弯,扬尘而去。
车子一路驶出村子,宋窈绷紧的肩膀也慢慢松了下来。
她坐在后排,想打破车里的死寂。
“哎,两位哥儿,你们是哪儿的呀?认得我亲爹不?”
安静了几秒,副驾上那个年轻人才开口:“是你爸让我们来的。”
宋窈一听,赶紧往前凑了凑,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好奇样。
“这是汽车啊?我头回见呢!大哥,我能跟你换换座不?我想坐前头瞅瞅!”
她说着还拍了拍青年的肩。
那青年身体一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人眉头一皱,和开车的同伴飞快对视一眼。
片刻后,车停了。
宋窈乐呵呵地跟人换了位置,屁股一沾座就咧嘴笑。
“谢谢哥!等我见到亲爹,肯定得好好夸你们几句!”
她嘴里不停,活脱一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土丫头。
不知道开了多长时间,路边早就没了房子,光秃秃的山道上只有这一辆车在跑。
忽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副驾的宋窈,开始小声抽噎起来。
开车的那个试探着问:“宋小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