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这种时候追上去也没用。
情绪一旦爆发，就得让人自己消化。
宋窈也不装模作样，直截了当对沈振武说。
“今天这些话，你给我记牢了。以后，你只能站我这边，和我一条心。”
沈振武立马点头。
“那当然了！”
本来以为沈霜霜一生气就得收拾行李回京城去。
结果出乎意料，她根本没走。
小黎私下告诉宋窈，沈霜霜直接冲进了百货大楼。
她在商场里一口气买了许多东西，结账时刷得手腕发酸。
小黎一摊手。
“大小姐脾气上来就这样，花钱消火，你要学会这招。”
宋窈摆了摆手。
“这也太幼稚了吧。”
她对这种靠消费来缓解情绪的做法不以为然。
小黎一脸困惑。
对他而言，沈霜霜这样的举动已经是司空见惯。
可宋窈的态度明显不同。
之后两天，沈霜霜果然没再来碍事。
表面上看，这场风波像是彻底平息了。
但据小黎讲，她跑去看了刘玉敏一趟。
那天她执意要去探望，守门的士兵起初不肯放行。
可沈霜霜态度强硬，站在门口说了将近半小时。
最终逼得守卫向上级请示。
批准下来后，士兵们才撤岗。
房间里的谈话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没人知道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内容。
只知道沈霜霜离开时神情平静，而刘玉敏当晚的情绪也明显稳定了许多。
宋窈如今有靠山了，心里踏实得很。
沈振武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也让她在面对复杂人际关系时不再畏手畏脚。
这天，沈振武乐呵呵地过来接她出院。
他见到宋窈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确认她状态良好后，才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她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沈振武打算带她回营地再调养一阵。
等这边的事一完，就领着闺女回京城上正式户口。
“时间不会拖太久，我这次主要是来组织演习的，现在收工了，随时能走。”
他坐在床边，一边说话一边动手削苹果。
“以后我大多时候都在京城营地待着，偶尔出差，不过你别担心，我决定让小黎贴身跟着你。有他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说完，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小黎。
小黎立刻站直身体，立正敬礼。
“别看小黎呆头呆脑，其实贼机灵，功夫也不赖！那晚你应该见识过了吧？”
宋窈转头打量了一下杵在边上的小黎。
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那晚他在走廊里抱着自己翻滚，还能顺手把对方枪给拍飞的一幕。
“确实挺猛。”
她毫不吝啬夸奖。
“有空可不可以教我两手？”
“想学啊？”
沈振武抢先开口。
宋窈诚实地点头。
“挺帅的啊。哪天碰上坏蛋，我也能自保，不至于站着等揍。”
沈振武脸色一沉。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小孩子别乱讲！”
转而又缓下口气。
“想学是吧？爸给你安排上。我家闺女那么聪明，车看一遍就会开，打个枪还不简单？”
“领导，我不是故意扫兴。”
小黎忽然盯着门口开口。
“就是，麻烦可能上门了。”
宋窈和沈振武同时扭头。
只见沈霜霜扶着走路还有点打晃的刘玉敏，跟在副官后面慢慢走了过来。
沈振武眉头一拧。
“她们这么快也搭上线了？”
“领导，霜霜非要带刘玉敏来见你，我劝了，实在拦不住……对不住。”
副官站在一旁，姿态端正却透着尴尬。
他也是倒霉，办个手续都能撞上这对娘俩，结果就被缠上了。
宋窈笑了笑。
“不怪你，没人带也会自己摸过来。”
副官投来感激眼神。
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爸，刘玉敏同志有点事想跟您说。”
沈霜霜终于开口。
“这事牵扯到两家人，您得听我把话说完！要是不弄清楚，外头人嚼起舌根来，谁都说不清您的清白，宋窈的身份也一辈子悬着。”
沈振武眉头拧成疙瘩。
“霜霜，我都跟你讲了多少遍了，你还闹哪一出？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刘玉敏吗？”
他转头瞪向门口那人，语气冰冷。
“刘玉敏，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我刚把你们合伙偷孩子、常年受欺负的事递了报告！法院的人马上就会找上门，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不行！爸你不能那么干！”
沈霜霜猛地插话。
刘玉敏慌得赶紧往前冲几步，扑通一声就想跪下。
“领导，真的不是这样啊！是误会，全是误会！那宋窈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孩子？她明明是我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啊！”
沈振武气得脑门直跳。
“我都查得一清二楚了，你还在这装什么糊涂！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翻了个遍，邻居、村口的老人都问过，时间对得上，人也对得上。”
“你说宋窈是你生的？那你当年生产那几天人在哪儿？你能拿出凭证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爸。”
沈霜霜急得嗓子都哑了。
“我问过刘玉敏了，她说宋窈有个金手镯，就说那是换孩子的证据。可……这中间真不是这么回事！”
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刘玉敏。
“她根本就是在编谎话！那手镯是我外婆留下的遗物，我妈说当年搬家时就不见了，后来才知道是被她悄悄拿走的！这事连她自己儿子都不知道，她现在拿来当证据，完全是胡扯！”
“你以为我愿意站在这里争这些吗？我是怕你被人骗，怕你把真正的女儿推出去，却捧着个假的往心里塞！”
“你睁眼看清楚，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人，我会叫你第一声‘爸’，你会背我去卫生所打针，你记得吗？”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宋窈脑袋里“嗡”的一下。
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突然清晰起来。
小时候刘玉敏从来不抱她。
每次她问起身世，对方总是冷笑一声。
“你爸妈嫌你是女娃，扔了你。”
可为什么从不提任何细节？
原来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一场精心遮掩的谎言。
难怪她们敢来，难怪刘玉敏有胆子硬撑。
原来症结在这儿！
“我的闺女！你怎么能这么对亲妈啊！”
刘玉敏突然瘫在地上嚎了起来。
“为了生你，我落下一身病，受的罪还少吗？所以后来脾气差了些，说话难听点，那也不是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