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沈家的路上,宋窈对小黎说。
“等着瞧吧,医院那点事还没完。她们现在越安静,后面就越要出大事。”
小黎试着安慰。
“说不定沈夫人想开了呢?沈家底子厚,领导养三个人也绰绰有余,她何必非得跟你过不去?”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希望。
宋窈嗤笑一声。
“你那天没在现场,要是你听见她说的话,看见她那副样子,你就不会抱这种幻想了。她不闹,并不是心软,是知道闹也没用。”
“眼下领导还罩着我,就算上级派人来查,最后也不过定性为家务事,顶多找人来说两句好听话,动不了我半根汗毛。可她自己和沈霜霜的脸面就得挂不住。”
小黎听了一路,最后憋出一句实话。
“女人之间斗起来,真是够折腾的。”
要是之前他还半信半疑,觉得事情或许没有那么严重。
那当车子快到盛家门口,看见门口停着一排军车时,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要出事。
“大小姐,”他神情凝重,声音压低。
“你可能真说中了。”
只见沈家大门边上立了个大牌子,上面贴着沈霜霜的照片,打扮得光彩照人。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沈家大小姐生日茶会。
旁边还挂着红绸花和彩带。
沈家门口热闹得很,来的全是身份不一般的人。
这些人身后跟着助理或保镖,说话间时不时提及某个大人物的名字。
除了军车,还有最新款的小轿车。
这些车平时难得一见,如今却一辆接一辆驶入沈家巷口。
每个来宾都有专人迎上前去招呼。
这些人是姚玉珍专门从外头请来的礼仪小姐,统一穿白色套裙,胸前别着名牌。
她们按照名单核对身份,引导宾客进入指定区域,确保流程顺畅无误。
目的只有一个,今天必须让沈霜霜成为全场焦点。
在京圈所有名门贵妇面前,把她的地位再焊死一层。
宋窈刚准备进门,一个不认识的接待姑娘笑着拦住了她。
“不好意思,您有请柬吗?”
宋窈转头看了眼小黎,眼神分明在说。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小黎也是一脑门子无奈,怎么同样的套路还能再使一遍?
“这位是我们沈领导亲闺女,回家还要什么请柬?你搞清楚状况再说这话。”
他往前一步,目光直视那接待姑娘,气势顿时压了对方一头。
那接待姑娘被他一吓,缩了缩脖子连忙道歉。
“啊,对不起对不起,没人通知我……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黎寒宸,你现在本事不小啊,开始欺压普通百姓了?”
宋窈一抬眼,就瞅见个穿西装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她脸上的笑意一下没了。
小黎也当场绷紧下巴:“纪羡北?你脸怎么这么大,还敢踏进这道门?”
他往前半步,把宋窈挡在自己斜后方。
来的人,就是之前冒充沈领导特使、跑到村里把宋窈骗走,转头又想把她灭口的纪羡北!
这人,宋窈刻在脑子里,做梦都忘不了。
“我凭啥不能来?”
纪羡北嘴角一扯,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黎寒宸,“倒是你,黎寒宸,你算哪根葱?沈家小姐过生日,你拿请柬了还是混进来的?”
说完抬手理了理领带,目光始终没离开黎寒宸的脸。
宋窈往前迈了两步,纪羡北的目光立马被她拽过去。
“纪羡北同志,”她笑了一下,声音清亮,“咱俩熟得很啊,你真不记得了?”
纪羡北眼底一寒,心里翻江倒海。
早知道那天一见面就下手,哪还轮得到她站在这儿说话!
连带想起凌清寒,要不是那家伙搅局,事情早办利索了!
“没印象。”
他干脆摇头,“压根儿没见过你。”
他还皱起眉头,装模作样问:“听说沈领导收了个干闺女,就是你?刚回来?”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双耳朵竖了起来。
能被姚玉珍请进门的,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沈家两位真假千金的八卦,大伙儿早嚼烂了。
更何况,三天前宋窈和姚玉珍母女在医院扭打成一团的事,早传得满城风雨。
姚玉珍是拼命捂,可亲眼见过的人太多,越捂越漏风。
现在宋窈和纪羡北一碰面就火药味十足,围观群众就等看大戏开锣。
门口这点动静,眨眼工夫就钻进了姚玉珍和沈霜霜耳朵里。
她们正站在东厢房廊下,面前摆着刚拆封的生日蛋糕盒。
“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霜霜指甲掐进掌心,右手死死揪住裙摆。
姚玉珍眯了眯眼:“不是说身子虚得厉害,起码躺满七天?”
“贱骨头!”
沈霜霜咬牙切齿,“故意挑今天出院!就是冲我生日会来的,想给我难堪!”
她猛地把蛋糕刀插进奶油层,震得糖珠掉落。
“来得巧。”
姚玉珍反倒松了口气,“本来今儿就想让大家睁大眼看清楚,谁才是沈家正经养大的女儿。”
“纪羡北在,凌清寒也在,他们不会乱开口,咱们能把她钉死,一个为了往上爬,撒谎造假、坑蒙拐骗的外乡丫头!”
她抬手示意侍者撤走蛋糕,又招来管家低声交代两句。
宋窈不慌不忙,已经跨进了院子大门。
她扫了一圈,发现好多人都在偷瞄这边。
“纪羡北同志。”
她慢悠悠开口,“演得挺累吧?那晚你跟凌清寒一块儿堵我屋门口,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差点被你摁在水沟里喘不上气,这会儿装失忆?多没劲。”
纪羡北脸色骤变:“饭能瞎吃,话可别瞎放。”
他话音还没落地,程海的声音就在旁边嗤笑起来。
“哟,纪羡北,真有你的,让个乡下丫头指着鼻子骂,连个屁都不敢放?”
程海仰头灌了一口啤酒,目光斜斜地扫过来,嘴角带着讥诮。
“人家可是土生土长的村姑。”
纪羡北斜睨一眼宋窈,语气轻飘,“怕是教养俩字写不全,脸皮厚得能挡炮弹。”
哄笑声,一下子炸开了。
他们打的都是相同圈子里的牌。
对宋窈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正牌千金,压根儿就瞧不上眼。
说白了,沈霜霜要是当年被抱错了。
那谁能保证不会又冒出个张三李四,举着出生证明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