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晚。”
  谢厌离墨眸锐利,不容拒绝。
  似乎什么都能答应,就是不能放她。
  沈染又扁了嘴,拉着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道:“你让我睡宫里好不好?我不避你,也不叫侍卫守着……”
  “我在这里睡不安心,总怕宫里有事。”
  “我,我昨晚睡不好,今天都瘦了。”
  那话说得像真的一样。
  她很会抓住一点机会就顺势而上。
  谢厌离墨眸幽深,还捏了捏她的腰,似乎在看她是不是真瘦了。
  沈染感觉有点痒,差点要破涕而笑,又狠狠忍住。
  他瞧着眼前软软糯糯,要哭不哭,又想躲开他的小姑娘,忽然托住她的脑袋,重重吻下去。
  厮磨缠绵,直到她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快背过气去,他才离开她的唇,嗓音暗哑,“公主回去后每晚都必须等我,不能拒绝。”
  无论做什么,都不可拒绝。
  不然,就再也不让她回宫了。
  ……
  醉花楼。
  楼见月还在喝花酒听琴音,忽然门开了,冲进两个黑衣人敲晕他,还套了麻袋。
  再次醒来,他已经在船上,还有个人背对着他。
  他都懵了,但姿态自在,“你是想绑架我?绑架我没用,我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你拿不到钱,还不如放了我,我带你逍遥江湖,胡吃海喝。”
  这话说完,一直背对着他的玄冥转过身。
  楼见月认得他,炸了,“玄冥?大家都那么熟了,你绑我干什么?”
  玄冥一脸严肃,“主子让我把你绑去晏城,救一个人。”
  “不是?他让你绑你就绑,你怎么那么倔?不会和我打个商量。”楼见月说着,声音就低了。
  打商量是不可能的,他可不想出京城救人,千里迢迢听着就麻烦。
  但忽然注意到一个关键词,来劲儿了,“晏城?救的女人?多大了,好不好看?”
  上次谢厌离在晏城让他配避子药。
  这是救情人?
  玄冥默了默,“七十多了,背部中刀,现在命悬一线。”
  “七十?”楼见月吓了一跳,差点掉水里。
  谢厌离喜欢这样的???
  玄冥大概能猜到这人脑子里都是什么,黑着脸道:“那是小公主的外祖母,主子为了她救的人。”
  楼见月一顿,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小公主啊,小公主好,据闻她很好看,还是皇上最宠的女儿吧~”
  谢厌离迟早要反,还喜欢这小公主,啧啧啧。
  ……
  沈染第二天就回去了。
  玉竹听到姜家的事,整个人傻住,“皇上怎么可以伤害她们,这是姜将军唯一的亲人了。”
  “皇上当年和姜将军情同兄弟。”
  玉竹是姜钰救回来做奴婢的,一心都向着姜家,听到就坐立不安。
  她更怕沈染左右为难,会更伤心。
  但瞧着,沈染精神还可以,也没有想哭鼻子的迹象。
  甚至还安慰她,道:“谢厌离已经让人去看外祖母了,会没事的。”
  也不知这么说是不是也想安慰自己,沈染再掏出小本本。
  但下笔就会胡思乱想,生怕又差一点又迟一步,外祖母就没了。
  她眼眶发热,感觉很难受。
  深吸一口气,努力想着谢厌离的话,她才能冷静下来。
  谢厌离让西蛮背锅,确实是让姜墨拿回兵权的好时机,但兵权到手后……
  那么多条人命,真的是一封罪己诏就可以抵消的吗?
  父皇真的会收手,而不是再想办法把剩下的也除去……
  她不知道。
  她满目都是那条裙子上的血,都是将士的话。
  最后是谢厌离的,“你的父皇也不见得会放过定国侯府。”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逼着她和曾经慈爱的父皇离得越来越远。
  她第一次动摇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得套皇后的话……
  沈染涂涂画画,好像都没有一个好主意。
  这会儿,就听玉竹道:“皇后带着她的狗腿子还有沈柳依来了。”
  沈染连忙收起小本本,走上前。
  就算再不喜这个皇后,在宫里就是得行礼,直到把她扳倒。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
  沈染行礼,皇后坐下,完全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沈舒语和沈柳依都站在皇后身后,沈舒语在看好戏,沈柳依在焦急。
  但都没等任何人说话,沈染就自个儿起来,坐到椅子上了。
  “你放肆。”皇后脸色一沉,“你的娘如何教你规矩,目无尊卑,本宫没让你起来,你如何能起来?”
  “我的母妃不是早死了吗?”沈染看着皇后,满不在乎道:“还是被你逼死的。”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反客为主,看皇后的神情。
  她看到皇后有一丝错愕,然后就是意味深长,“你觉得是我害死你的母妃?”
  “沈染,你找错人了。”她笑了起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令她高兴的事,但她不会告诉沈染。
  沈染垂眸,心里有了好多猜想。
  但她不确定。
  这皇后虽然尖锐,嫉妒心重,但却不是一个蠢人,不会把真相告诉她。
  除非,她能戳皇后的痛处,让她崩溃,让她破口大骂,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
  沈染本就是引蛇出洞,现在也打好了主意。
  她首先就扫过沈舒语,这狗腿子果然垂着脑袋,好像怕了她的模样。
  她笑:“八皇姐,为了不和亲,给皇后娘娘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沈舒语一怔。
  沈染好像看透一切,“让我猜猜,是不是说我要回宫复仇,打算把六皇姐送去和亲?”
  这话落下,沈舒语脸色变了,皇后狐疑地看她一眼。
  沈染又看向皇后,继续道:“你被她骗了,当主人那么久,却连自己的狗忠不忠心都不知道。”
  “我没有。”沈舒语根本想不到沈染会直接说出来,但这解释苍白无力。
  皇后更是脸色发黑。
  沈染又像在炫耀,“我都逃婚了,回来还什么事都没有,父皇还让我好好选夫婿,为我赐婚。”
  “皇后娘娘心里不痛快,我太理解了,毕竟我母妃都没了,父皇还是宠我,但你能怎么办呢?”
  沈染看着皇后逐渐黑的脸,娇娇的嗓音越来越气人,“你只能看着我选到最好的夫婿,风风光光出嫁,又得父皇疼爱。”
  “你要罚我,我就去告状。”
  “皇后娘娘,你奈何不了我。”
  这话才落下,皇后站了起来,一巴掌甩过去,但被玉竹截住了。
  沈染的模样气人得沈柳依都捂住眼。
  她是故意的,故意在气母后。
  果然,下一刻,皇后脸色阴沉,似乎是找到了最能刺激沈染的话,道:“你以为你的父皇真的爱你?”
  “是他,亲自逼死了你的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