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公主她每天都在嘎嘎乱杀! > 第463章 宫中惊变(一)
  “你是谁?”
  圣上心有疑惑,便直接问出了口。
  可那内侍只低垂着头不说话,扶着圣上的手还要往挂起的疆域图跟前走去。
  圣上一把将自己的胳膊从那人手中抽出,厉声道。
  “大胆,朕在问你话。”
  这天下间,还没有人敢面对他的问话避而不答,他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可那内侍只是静默垂首,并未有圣上想要的回应,更别说惶恐或是不安。
  圣上的眼神缓缓落在了扶着他右手的汪慎身上。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汪慎不是不谨慎的人。
  能被他带进殿内伺候的人,要么是紫宸殿内经年伺候得自己信任的老人儿,要么便是自己召进来的。
  这人,自己未曾传召,面孔也生得很,偏偏汪慎就这么将其带了进来,还近身伺候自己。
  “汪慎,朕看你是不想活了。”
  圣上淡声道,说着想要将手从汪慎手中抽出。
  可汪慎却突然用力紧紧抓住了圣上的右臂,甚至拉得虚弱的圣上一个趔趄。
  “放肆,你个狗奴才!来人!护驾!”
  见汪慎如此模样,圣上立刻高声呼喊着殿外伺候的人。
  按理说,殿外除了内侍和宫女,更该有千牛卫值守,但此时圣上明明已经用了力气呼喊,外头却是半点儿动静也无。
  这太不对劲了。
  圣上心中最坏的那份猜测成真了。
  “你们是谁的人?”
  他冷静下来,目光冷凝地看向面前两人。
  汪慎居然也背叛了自己。
  他算是自己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可如今,他也选择了背叛。
  是啊,就算皇威赫赫,可他这般贴身伺候的明眼之人应该早就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的事了,如今,竟也是迫不及待找上了下家。
  只是,那人会是谁?
  会是太子吗?
  “陛下,您别用这般眼神看奴才。奴才从进紫宸殿伺候的第一日起,忠于的主子就从不是您。这些年来在您身边伺候,不过也是为了今日罢了。”
  此时的汪慎,没了往日陛下眼中的恭谨温驯。
  他的眼神里是刺骨的寒意,竟是胆大妄为地直视着圣上,仿佛恨不能将其剥皮挫骨一般。
  圣上不解,他为何会对自己有这般大的仇恨?
  他在紫宸殿伺候的这些年里,自己从未薄待过他。
  “陛下,您当真不记得奴才了吗?”
  一旁那个陌生内侍的话,将圣上的视线从汪慎身上转移了开来。
  圣上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凝眉道。
  “你是,你是应升?”
  应当是叫这个名字吧?
  当初伺候自己的那个小内侍,因为做事不当心被打发走了。
  圣上对其还有些印象,虽然面容因着过去这么多年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仔细瞧了一会儿,还是能够看出一些当年的影子。
  应升轻笑出声。
  “看来陛下还记得奴才,也不枉多年前奴才伺候过您些时日。如今咱们主仆二人再见,奴才真是激动万分。”
  激动万分?
  他如今这举动,可丝毫没有激动万分的模样。
  “你们两个,到底是谁的人?他要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如此胆大妄为,是想篡位吗?”
  幕后之人一直不现身,圣上心中越发没底儿。
  既然汪慎已然背叛了自己,那此刻紫宸殿已然不再安全。
  刚刚自己让他去传旨,想来他也并未前去。
  如今的紫宸殿,竟是成了一座孤岛。
  只是,圣上不解,千牛卫为何也会毫无动静。
  是裴九安背叛了?还是常珣背叛了自己?
  “陛下,您此刻是不是在想,这千牛卫中到底是裴大人背叛了您,还是庆国公起了反心?”
  一道女声在屏风后响起,也让圣上顿时愣住了。
  这声音……
  很快,一袭青色宫装的女子在屏风后出现。
  竟是已经死了的张盼儿。
  她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在刑澍手上受的那些伤还未好全,加上刚刚失了一个孩子,身子的亏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养回来的。
  但即便如此,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坚定。
  这么多年了,自己第一次有机会平视着他说话,张盼儿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丝毫的怯意。
  圣上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竟然是她。
  汪慎居然是她的人。
  好!
  好一个张氏!
  哪怕自己下了处死的旨意,她都能逃过一劫,真不愧是能够将自己骗了近二十年的人。
  她留的后手,竟有如此之多。
  “张氏,你要篡国。”
  圣上的语气淡然却也笃定。
  她假死后不逃出宫,反而在今日出现在了这里,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叫篡国?陛下,您未曾废了臣妾的名位,便是降为采女,宫中采女张氏可还是活着的。而且,祉王便是被过继到了宸贵妃名下,他终究是臣妾的骨血。臣妾想为自己的儿子争取一些东西,如何算得上篡国?他可是宣家的子嗣,这皇位他本就该坐得!”
  元晞?!
  她竟是想要给元晞谋这个皇位?
  她疯了吗?
  那些愿意加入她的人也都疯了吗?
  圣上疑惑不解地看向张盼儿。
  她应当知道宣元晞命不久矣这件事的,不然也不会急着私通有孕,如今为何……
  “陛下,元晞中的毒,是百日醉吧。您留下了唯一的解药,置元晞的生死于无物,臣妾这个做母妃的,自然心疼自己的孩子,想要为他多延续一些时日了。”
  说话间,张盼儿已经走到了圣上的身前。
  汪慎都是她的人,张盼儿知道百日醉,圣上根本不意外。
  只是,她既然知道,以她冷心冷血的性子,便不会再在宣元晞身上投入这么多才对。
  她如今也没了身孕,便是想挟小皇子篡位都没了可能。
  那她今日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
  “元晞中毒,不也是你惹下的祸端吗?张氏,你和拓跋侑私通叛国,朕看在元晞的面上才给了你个体面的死法,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知悔过。今日朕出了事,你以为你能逃得过?你以为宗亲王族会不起疑心?你以为凭借两个内侍就能让你坐稳太后的位子?”
  圣上仿佛看蝼蚁一般看向张盼儿。
  自己突然暴毙,宗亲必然会起疑心,便是继位的是太子或景王,都不一定能坐稳位子,更何况是手头并无多少势力的张氏?
  她当真是痴心妄想!
  而且,宣元晞已经被她彻底伤了个彻底,且如今已经被过继到了月见名下,那可是过了明旨,前朝后宫皆闻的。
  她如何笃定宣元晞继位后她就能成为太后?!
  更别说那绕不过的百日醉了。
  张盼儿没解释所谓和拓跋侑私通一事。
  左右她的确私通过,虽然不是和拓跋侑,但既然有这事儿,便没什么可辩驳的。
  更何况,比起应升这个微不足道的内侍,显然是拓跋侑这个奸夫更能激起陛下的怒气。
  她乐得看圣上如今这副模样。
  听到圣上的话,张盼儿突然嗤笑一声。
  她那打量的眼神在陛下的脖颈处淡淡扫过,而后低声道。
  “百日醉虽然没了解药,但元晞并非没救了。臣妾偶然听闻了一剂解毒的方子,或可一用。只是,需得看陛下有没有这份慈父心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