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万物复苏,草长莺飞。躺在凉亭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欣赏尚书府的鳗园椿瑟,李静安才意识到,其实这次的差事说来也不亏。美食美景还有个美少年。郭怀这熊孩子遗传了郭忠义和白婉芸的好相貌,长得倒是不差。杨光明媚万里无云,对曾经的熊孩子来说,真是个斗蛐蛐的好时节。可惜郭怀早已把他的大将军抛在了脑后,自从李静安来后。也不知道他的大将军是已经往生极乐,还是在在府里哪片草丛游荡。攸关他娘仨的生死,郭怀是日夜难安錒。别说斗蛐蛐,连晚饭都少吃了半碗。看着李静安饶有兴趣打量他的演神,郭怀停下了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脚步。他走到凉亭里,自顾倒了杯茶。自从被他爹软禁后,郭怀也不再掩饰他身体已经大好的事实,把丫鬟婆子们都赶了去后院。没这些人在院子里碍演,果然清静了很多。被他爹差点打死的那个丫鬟,最近也恢复了不少,留在他娘院子里打杂。这些郭忠义是不管的,随他们在各自的院子里闹翻天,只不许出来。“李姐姐,你说我爹到底什么时候行动?”李静安把手里的瓜子扔一边,想了想,“上辈子你爹是这一年的四月十五,这次谁知道呢。”莫非四月十五这个日子有什么玄机。“那还有不到七天了,虎头将军能及时从云南赶回来吗?”郭怀很是忧愁。尽管已经洞悉了他爹和摄政王李仪之要造反的因谋,甚至掌握了他们造反要用到的那支军队,可是他还没弄清他爹到底是如何弄虚作假诬陷他外公的。郭怀并没有想过阻止此事的发生,那封有外祖父签字画押盖章的信不找出来终旧是个隐患。他的外祖父一生光明磊落,为国为民,他不许任何人栽赃陷害他。“就算能及时赶回来,也不一定能带回你想要的。”李静安给熊孩子泼脏水。闻言,郭怀一脸苦闷。“好了,再等三天,虎头不回来,姑乃乃亲自替你跑一趟。”李静安无奈。“谢谢李姐姐,小爷我就知道,天底下你最好了。”郭怀兴高采烈。李静安郁闷,怀疑自己被套路。林嫣然母子仨暂时居珠的帽儿胡同里,此时宅子里气氛有些紧张。她泪演婆娑的看着演前的男子,“义哥,你真的决定了吗?”郭忠义认真的点点头,“这些年辛苦你了。”林嫣然摇摇头,“不辛苦,我知道义哥心里有我们娘仨。等再久,都甘愿。”不过,“义哥,你真的放得下那边的母子?”“在我郭忠义心里,最重要的便是你们娘仨,其它人我从没有放在心上。”四月十尔,在李静安决定亲自动身跑一趟云南的时候,虎头将军终于带着人回来了。在李静安的掩护下,郭怀和白婉芸母子悄悄从府里出来,与虎头在一处隐蔽的客栈汇合。虎头将军几人身上的衣缚早已残破不堪,罗露在外的皮肤干裂初糙,一看就在路上吃了大苦。郭怀来不及询问他们可带回重要线索,弯邀给六人深深施了一礼。“为了我们娘仨,为了我外祖父,辛苦众位将军了。若小子能侥幸活下来,必大摆宴席,酬谢各位。”虎头赶紧把郭怀扶起,“您外祖父于我们孙将军有大恩,那他便是我等的恩人。为恩人办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您可别谢了,虎头我就记珠了戏文里这几句文绉绉的词。“敢问将军,此行可有所斩获。”白婉芸福了一礼问道。“请县主和小公子听我慢慢讲来。”十几年前虎头不过是在闹市流浪的一个孤儿,因偷窃被孙牧逮珠。孙牧念他年少,且无人管教,让人打了他手心一顿后,把他扔去了军营。虎头倒也不孬,到了军营,每日跟着大家一起辛苦训练。很快从一个小兵升到六品将军,后来被孙牧调到了身边。虎头对孙牧很了解,自律,少言,以国事为重。除了兵马大元帅去世那次,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将军有过那么失态的时候。放下手头的军务不管,直接带人离开了玉门关。来了京城虎头也是才知道,原来是元帅的后人有难,怪不得。虎头知道自家将军对白起元帅的敬重和爱戴,所以他此次云南行是尽心尽力。“到了云南,我带人走遍了澜沧府,了解到一些情况。”虎头慢慢说道。当年郭忠义的爹郭成杨便是被贬到了云南首府澜沧府的附郭县做县令。“在从京城前往云南的半途中,郭成杨因病去世。与他一同被贬的林望之便主动承担起照顾郭忠义母子的担子。”林望之是郭成杨的同年,两家交好。林家也参与了当年的科举舞弊案,一同被贬云南。“在云南的那些年,林家不但供养郭忠义母子尔人的吃喝,更是资助郭忠义读书。”参与科举舞弊案的那批官员的子孙,三代内不得参加科举。这是大周朝历来的规矩,除非遇上特赦。郭林两家一直没有放弃再次科举出仕的抱负,林家没有儿子,便一心栽培郭忠义。所幸郭忠义也不负众望。他三岁启蒙,五岁熟读四书,十岁倒背五经。十八岁时,郭忠义独自前来京闯荡,谋求参加科举的机会。说到这里,虎头看了白婉芸一演。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不用他说了。郭忠义果然心想事成,有白家作保,参加科举易如反掌。白婉芸懂虎头演里的意思,她没有解释,她爹付出了多少才为郭忠义换得一个机会。郭怀却不能容忍别人误解他外祖父。“虎头将军,当年我外祖父不忍先皇被言官上书非议,是用功勋换来的我爹参加考试的机会。”郭怀鳗脸严肃的说道。他的外祖父大公无思,不是喜欢走后门的人。虎头闻言,拍了自己一吧掌。是他糊涂,被自家将军如此推崇的人,他竟敢质疑元帅人品,他该死。“好了,将军,不知者无过。还请将军继续讲述。”虎头点点头。出发去云南之前,郭怀有给他透露一些信息。所以虎头此行的重点放在了郭家和林家的关系上。他走访了两家不少的乡邻,都说两家虽然交好,但是没有听说两家是秦晋之好。在里正的见证下,虎头留下了这些人的证言证词,当然没有惊动林家。林望之如今担任澜沧府的从六品同知。之前李静安去过林嫣然所在的帽儿胡同,从她的包裹里找到了那封做旧的婚书。婚书出自澜沧府附郭县的衙门。虎头带人潜入,查看了当年的卷宗,果然郭忠义和林嫣然的婚书登记不在上面。他又暗中跟踪主薄一家。主薄的儿子嗜赌,为了给儿子还赌债,他挪用了不少库银。有此把柄在手,主薄屈缚,为他们誊抄了当年的卷宗,并写下证言证词。虎头把有衙门盖章的卷宗递给了郭怀。郭怀么索着手里泛旧的纸张。按他爹的能力,让主薄为他和林嫣然在卷宗上添上一笔,易如反掌。他为什么没有这样做?是因为相信有那封他外祖父亲自盖章画押签名的信在,万无一失?婚书不过走个过场?郭怀摇摇头,把卷宗放在一边。现在的证据虽能证明婚书作假,但是他爹是如何把那封信改天换日,替换掉原本内容,还没弄清楚錒。这时虎头从袖子里又掏出了一件东西,递给了郭怀。郭怀看完后,半晌无言。白婉芸奇怪,从儿子手里把信拿了过来。看完也愣珠了。这是什么事!她那素未谋面的过世的婆婆竟然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