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宁肇的搅局，叶蓁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挂起了全自动，一边分神去想“用户3264”的那个账号。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是出于叶玉珍的幻想，但实际上叶玉珍这个人才是被幻想出来的。
眼见的未必是主体，以为自己寄生的对象或许也未必是正确答案。
她抽离出思考状态来，抬眉望向自己身边陡然空缺出来的位置。
方珏今天并没有来到她的直播间。
其实不用她特地去询问，刚刚才一开播，直播间里有嘴快的观众已经在弹幕中争先恐后地告诉了她：
上午的时候主播都已经下播打车回家了，方珏还守在她的直播间里，帮忙回复了坎曼尔的消息，可谓尽职尽责。
有耳朵尖的观众可以从设备收录的背景声可以听出来，直播间里一直有人在，一直到下午以后才逐渐没了声音。
也就是说，今天方珏至少下午才离开直播间。
就 算是机器人，这会儿也应该要充充电了。
其中不乏有观众调侃：
进了蓁乌鱼直播间的人是不是自动都把睡眠给进化掉了？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睡觉的。
叶蓁一本正经声明：“粉丝行为与正主无关，大家请勿宣传模仿啊。”
——根本没有人要模仿好吧！
趁着游戏还在高速全自动中，叶蓁掏出手机，从微信好友列表里快速地输入了一个“方”，想给方珏发个消息关心两句，却在手机键盘界面顿住了。
是巧合吗？
不能再是巧合了。
她眯了眯眼，旋即将事先打好的腹稿一并清除，转而给他发了另一条消息。
……
昏暗寂静的会议室里，手机在实木圆桌上嗡嗡地震了一下，屏幕泛出的幽幽亮光照亮了男人沉睡的脸。
方珏感觉十分困倦，但还是腾出一丝清醒的理智，一手抓过了桌上的手机，却没有力气将眼皮撑开去看屏幕上的内容。
他向来是常人眼中的高精力人群，公司一代一代风行的老员工欺骗新员工的话术就是“你知不知道方sir其实是我司秘密研发的AI机器人？”
新员工自然都不相信，老员工这个时候就会说“真的，不然你看方sir什么时候睡过觉？我们公司本来就是科技公司，有个机器人高层也很正常吧？”
于是这个谎言就被当成一个传统保留了下来，在每年春秋招的时候都会用来哄骗无知新人。
而他上一次这样困的时候，应该还是《第二人生》刚刚上线的那天。
他几乎不眠不休熬了三天，最后还是在柳一舟的强制要求下才回去睡了个大觉。
足足十八个小时，一个梦都没有做。
神思在过往的杂事中飘浮了几秒钟，很快又猛地一顿，即将就要再次沉于混沌之中。
“砰——”
爆炸了？
刚要重新昏睡去的方珏被这一声异响震得猛然睁开眼来，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会议室的沙发上，而不是在自己温暖的公寓大床上。
一个翻身，他已经掉下了沙发。
闯进门来的柳一舟恰在此时摁亮了会议室内的大灯，见到好友躺在地板上的惨状，顿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大笑起来：
“老方，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会议室里不准装死？”
方珏懒得管他，闷闷地爬起身来，抬手揉了揉酸疼的眉心，一边又要去找手机。
他记得刚才好像有信息进来。
是新上线的限时活动出了bug，还是策划组的新提案需要他拍板？
昨天测试的那个新功能好像有丢失特效的几率，还应该要跟负责人说一声……
柳一舟对于游戏内容向来是三不管，如今对这些丝毫不知，也习惯了方珏的冷淡，只大咧咧地絮絮叨叨起来：
“难怪到处都见不到你，敲你家门也不开，我差点就要报警了。结果你就在会议室里睡大觉，干什么，不打下班卡来骗公司加班费？还是会议室的沙发更舒服？”
方珏嫌他聒噪，只是皱眉：“这个点你找我干什么？还有，我不去酒局，也不会帮你撒谎。”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柳一舟居然还滞留在公司。
不用多想，一定是又被云筠查岗了出不去，多半是想要自己陪同出门当僚机，实则是出去花天酒地。
他刚才要找什么来着？
手机，还是眼镜？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就不能是关心你了吗？找你就找你了，还需要挑时间吗？”
柳一舟理直气壮：
“还有，投资拉伙你不去，媒体采访你不接，酒局应酬你也不来，说自己有人群恐惧症，结果在我司主播的直播间里倒是玩得很开心，百病全消啊！”
“我记得公司规定里没有说不允许在旗下主播直播间里出镜这一条。”
方珏这边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丢失在沙发后的眼镜，从镜片后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
“甚至你和云筠之前不是很想要让我干这件事吗？”
见他主动提及，柳一舟立刻八卦地凑过来：
“对啊，我最近还在营销号上刷到不少关于你的宣传呢——闷骚策划？跟蓁乌鱼女才郎貌天生一对？老实说，你小子是不是偷偷给自己买营销了？终于想开了，准备开始吃男色这碗饭了？”
他此前就知道方珏这小子长得好看，虽然单论皮相比不上演艺圈里的金X武吴X祖，但是奈何综合条件实在不错。
按照云筠的话来说，就是书呆子里最帅的，帅哥里学历最高的，学历高又帅的人里最能挣钱的——主打一个田忌赛马。
如果他能松口答应自己和云筠的绝妙策划，愿意去《第二人生》官方号里搔首弄姿地跳个舞，或者拍几个变装视频，他们的游戏销量说不定还能再往上窜一窜。
只可惜这小子太过贞洁烈男，宁死不从，甚至还恶语伤人，让他伤了好一阵子心。
原本想着他兄弟可能本身性格如此低调，倒也就罢了，没想到每隔几个月就看到他在人女主播直播间里精彩亮相，身上还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酒红色骚包衬衫，V领都快要开到肚脐眼了，就差没有敲锣打鼓又唱又跳了。
身为一位合格商人的柳一舟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兄弟你早说你可以卖啊！为谁下海不是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