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昏迷醒来的翎羽前脚刚出门吸引粉丝注意力,后脚叶蓁便堂而皇之地领着潜渊走了出去。
虽然也有人对于叶蓁身后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甲胄男子身份留有疑惑,但是毕竟整个星辰黄金的工作人员都是古风装扮,便也猜测此人大抵是内部员工在cosplay。
只是——
那原本还在专心等待翎羽的粉丝第一次在正主面前分心,抽出几秒钟的时间回头看了看那个挺拔健壮的身影,在心里感叹:
这也太像个事儿了。
……
外观是让双方都满意了,但是第二天早上对于随行人员的问题却出了分歧。
“不行,绝对不行。”
叶蓁头疼地坐在酒店房间内的沙发椅上,看着跟前的一人一蛇——准确来说,现在应该是两人了。
她记得自己住的酒店套房其实还挺大的,怎么现在被这两人一占,显得如此拥挤呢?
潜渊愤愤不平,连带着头发上编的小金珠都在跟着一起颤抖:
“何故此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却能随主君前往,末将却无法随君出征?”
他手中宝剑指着的正是正在慢吞吞收拾行李的周砚。
那宝剑虽然是配套的初始武器,但却也是真家伙,如今在他手中第一次出鞘,剑尖仿佛还带着一点寒气,很是骇人。
然而周砚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仍然在慢吞吞地收拾着要带去片场的行李。
甚至叶蓁隐隐约约感觉,他的动作甚至要比平时更慢一些,仿佛每一样都要故意在潜渊眼前展示过一遍,才舍得收进那个小行李箱中。
就连一个擦汗的毛巾,他都要在空中抖落一遍,从边角对齐,折叠又折叠,最后才细致地放入边角里。
……只是例行去片场一天而已,她需要带这么多行李吗?
叶蓁很怀疑。
但面对潜渊的委屈,她也还是只能老神在在地解释道:
“这个嘛,你也知道,他是我正儿八经聘的助理,签了劳动合同,公司给交社保的,他当然可以去……你不是也知道的吗,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末将往日里也是随主君一同出征的!”潜渊更加委屈了。
“那不一样。从前你是蛇,是镯子,别人都不会当回事儿。但是你现在是个身高直逼两米的人了。”
叶蓁抬头,看了看高耸如山的潜渊,叹了口气:
“并且我还没有花钱给你买现代衣服——该死的黑商把你的衣服代码给加密了,不在黑市买还不行,一件衣服要500金……500金!把文物从坟里挖出来也不过就是这个价格了!”
末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忘情了,连忙自己给自己做了个“中止”的手势: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砚本就是助理,他的工作就是要陪我上班。”
潜渊这会儿的蛇脑袋倒是转得飞快了:“那末将的职责便是跟随主君。”
哦……这么说起来倒也有些道理。
这厮本来就是她的跟宠嘛!
叶蓁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决定端水:
“要不然你们一同跟我去?大不了我说新聘了一个助理,力气蛮大的,就是平常喜欢玩点cosplay。”
方才一直在仔仔细细收拾行李的周砚终于在这个时候说话了,语气平静:
“冯导有规定,一个艺人只允许一位助理随行,并且拍摄期间需在片场外等候。”
倒是确实有这个规定。
冯英本就厌恶艺人出行耍大牌带一堆随从吆五喝六的作风,并且也破坏片场秩序,所以才出了这么一条规定。
潜渊倒是很不客气:“那汝留下,让吾随行。”
他屈起手臂,衣衫底下瞬时拱起一座小山:
“吾的手臂,壮壮,吾的食欲,旺旺。汝,比不上。”
叶蓁:“……等一下,这个文言文语音包是不是有点问题?”
她怀疑黑商偷摸在语音包里下了点菌子病毒。
面对如此挑衅,周砚竟然没被激怒,反而微笑起来:“如果你实在想去,倒也可以。”
他停止了收拾行李的动作,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说道:
“上下班的常服已经收拾好了,擦汗的毛巾在包的第四格,小型补光灯在第一格的布袋里,今天经纪人下了通知,说最好要在第一场戏到第二场戏之间拍一组照片,交给工作室发微博营业。”
“有这回事?”叶蓁已经全然想不起来这是自己什么时候随手接下来的任务了。
毕竟全自动能够解决的,她就不会放在心上。
周砚轻轻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是很快又望向了已经面露难色、正在回身找纸笔的潜渊,继续说道:
“如果她发型有问题,这边还有专门的直板夹。她右边的头发老是会翘起来,你要联系组内的发型师在她自拍前弄好,如果找不到人,你要自己弄好,以及——”
停顿了一下,他变戏法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来:
“另外这个钱包里还有常去买的咖啡店的积分卡,要记得使用。今天说好要请全组人喝咖啡,要点一半热美式一半冰美式,以及记得找店员开发票统一给公司报销——你知道的,叶蓁从来不肯多浪费一分钱。”
顿了顿,他淡声留下一句:
“你如果能够把这些都背诵复述出来,我可以让你代替我的位置。当然,仅限今天,因为明天还有别的行程。需要我再说一遍让你加深记忆吗?或者我可以用文言文为你转换一遍,可能你会更好记。”
半小时后,叶蓁望着身侧从从容容背着保姆包的周砚,忍不住发问: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背不出来,万一他跟你一样过目不忘呢?”
虽然蛇脑袋……是笨,但是周砚与他在此之前从未正式见面,对于他的智商应该没有了解到这种程度吧?
周砚正撑开遮阳伞,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我不确定他,我确定的是你。”
“嗯?”
“我的能力更被你需要一点。”
他轻轻松松地将步伐调整到跟她一致的速度,将伞前倾,使得落下的阴影正好能够为她遮挡住正前方毒辣的阳光,和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狗仔镜头。
同样,也遮挡住了他幽暗如深潭的眼睛。
“这才是我自信的理由。从前是,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