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从年会现场跑出来的时候，西装内兜里的小龙已经饿得开始啃他的工牌了。
“别咬了！那是塑料！”
小龙抬头看了他一眼，喷出一小缕黑烟，眼神里写满了“你欠我的”。
林北掏出银行卡，便利贴上的字又变了：
【当前欠款：350元。备注：您的喷火龙已产生第二笔饲养费，请及时充值。】
“我就吹出来十五分钟！它吃了什么要三百五？！”
便利贴上的字自动刷新：
【它吃了您西装内衬的羊毛。羊毛来自安第斯山脉的稀有羊种，国际毛料市场价……】
“行了行了！”林北把银行卡塞回兜里，小龙趁机钻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活像一条长着翅膀的红围巾。
他站在公司大楼门口，抬头看天。
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末日倒计时：6天23小时41分05秒】
街上车水马龙，没人觉得异常。便利店的灯牌亮着，外卖骑手在骂街，一对情侣在路口吵架——标准的都市夜景。
“七天。”林北喃喃，“前世的七天里我都干了什么来着？”
回忆涌上来。
第一天，他把年会视频发朋友圈，收获58个赞和一条评论“林哥你嗑药了？”。
第二天，下水道冒蓝光，全网震惊，他被请去喝茶。
第三天，末日征兆出现，全球陷入恐慌，他开始跟着人群逃亡。
第五天，他为了在避难所里显得不那么废物，吹了一头“能保护大家的巨兽”。
第七天，巨兽把他踩死了。
“所以这次的关键是——”林北掰着手指头，“第一，别被官方过早控制；第二，别吹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兜里探出脑袋的小龙。
“别让这玩意儿饿死。”
小龙打了个嗝，喷出一团微型火球，精准点燃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
火警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林北已经跑了三条街。
他钻进一条小巷，把小龙从兜里揪出来，双手捧着它，用这辈子最诚恳的语气说：“大哥，你到底吃什么？我请你，行吗？别烧公共设施了，我赔不起了。”
小龙歪着脑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林北的鼻尖。
然后它张嘴，吐出一张迷你羊皮纸。
上面写着：
【喷火龙食谱】
1.稀有金属（金、银、铂金优先）
2.高纯度能量结晶（或等价物）
3.人民币（直接吞食，100元/次，每日需4-6次）
林北看完，沉默了三秒钟。
“你的意思是，”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要吃钱？”
小龙点了点头，表情理所当然。
“纸币？”
小龙又点了点头，还打了个响嗝，仿佛在说“不然呢”。
林北闭上眼睛。
他前世怎么不知道这事？哦对，前世这头龙刚被吹出来就被巨兽踩死了，根本没来得及吃钱。
“行。”林北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那张百万银行卡，“我先给你垫上，但你给我记住——等末日来了，你得打工还债。”
小龙兴奋地喷出一串火花，照亮了整条小巷。
火花熄灭的瞬间，林北看见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正在滴滴响的仪器，正用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表情看着他。
“林北先生？”她举起一个证件，反光得太厉害看不清字，“我是国家认知安全局的苏沐晴。您今晚在年会上展示的‘喷火龙’，已经触发了我们的异常认知警报。”
林北的大脑飞速运转。
国家认知安全局？前世根本没有这个部门。看来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了——或者，这个部门一直存在，只是前世他没有引起注意。
“跟我走一趟吧。”苏沐晴的语气礼貌但不容拒绝，“放心，不是逮捕。我们只是想请您……吹点东西给我们看。”
她身后，三辆黑色SUV无声地滑入巷口，堵住了所有退路。
林北低头看了看兜里的小龙，小龙抬头看了看SUV。
然后小龙张开嘴，对准苏沐晴的方向。
“别！”林北一把捂住它的嘴，“我给你加餐！加两百块的！”
小龙犹豫了一下，闭上了嘴。
苏沐晴挑了挑眉，在平板上记录了什么，轻声说：“有意思。能沟通，有经济概念，甚至懂讨价还价。”
她抬头看着林北，眼睛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林先生，您刚才说的‘等末日来了’——是什么意思？”
林北心里“咯噔”一声。
他说漏嘴了。
末日倒计时还在天上跳动着：
【6天22小时58分11秒】
而眼前这个女人，手里那个滴滴响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别的——
是一条曲线。
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往上冲的“全球认知混乱指数”曲线。
林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可能不是来找麻烦的。
她可能是来求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