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
但走之前，林北先解决了一个核心问题——钱。
银行卡里的余额还在闪烁，周正言那帮人的“不信”虽然被击退了，但债务系统似乎留下了后遗症。
便利贴上的字总算稳定下来：
【当前余额：996,700元。备注：喷火龙已欠费700元，请及时充值，否则将产生滞纳金（每日5%）。】
“5%？！”林北把便利贴怼到小龙面前，“你看看，这都是你啃工牌、烧垃圾桶、吓唬黄焖鸡联盟欠下的！”
小龙正在吃第一百块钱——准确地说，是林北刚抽出一张红色钞票，小龙张嘴把它吸了进去，像吸面条一样。吃完还打了个绿色的嗝。
苏沐晴在旁边记录数据：“吞食纸币，能量转化效率约73%。你的龙本质上是一台人民币驱动的生物引擎。”
“能退税吗？”
“你觉得呢？”
林北认命了。
他掏出手机买了三张去庆城的机票，顺便给小龙买了一张宠物票。
柜台小姐姐问他宠物品种的时候，他面不改色地说：“红鬃蜥蜴，会喷火，但已经打过疫苗了。”
小姐姐看了看小龙，小龙友好地喷了一个心形烟圈。
“先生，您的‘蜥蜴’把安检口的烟雾报警器触发了。”
“……那是它的热情。”
【两个小时后。庆城江北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的瞬间，林北就看见了它。
不是轻轨，不是山城的坡坡坎坎。
是那口锅。
一口直径目测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铜锅，悬浮在解放碑上空大约两百米的高度，底部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蓝色火焰。
锅里的红汤在翻滚，偶尔溅出一滴，落在地上就是一个直径半米的深坑。
坑旁边站着三个穿防护服的人，正拿着仪器测量。
“又落了一滴。”其中一个人对着对讲机说，“坐标（106.54，29.56），建议设立警戒线。”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七十三个坑了。市政填坑的速度赶不上它溅油的速度。”
苏沐晴拿出工作证走过去：“国家认知安全局。我们需要进入核心区域。”
三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领头那个说：“你们是来收锅的？前几批来的都说能收，结果全失败了。上次有个大师，说能念经把锅超度走，念了三小时，锅没动，他被辣油滴烫了屁股。”
苏沐晴面无表情：“我们不是大师。”
“那你们是？”
林北从她身后走出来，肩膀上趴着小龙，手里举着手机，直播间已经开了。
“我们是来吃火锅的。”
直播间在线人数：5万。
弹幕瞬间爆炸：
“？？？？”
“我看到了什么？天上真的有一口锅？？”
“庆城人表示这很正常，我们这火锅都长这样。”
“主播你要飞上去吃吗？你不会飞吧？”
“前面的，他会吹啊！忘了上一章他吹了条龙？”
林北把手机固定在一个自拍杆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观众，现在大家看到的是磁悬浮火锅2.0版本——‘庆城之锅’。它的原理是……”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小龙，“让火锅觉得自己是气球。”
话音刚落，那口巨大的铜锅微微晃了一下。
工作人员吓得后退三步。
苏沐晴低头看仪器，倒吸一口凉气：“认知指数波动了0.5%！你刚才那句话差点让它真觉得自己是气球！”
“那不是更好？它飘走了问题就解决了。”
“它往哪个方向飘？万一是飘向市中心呢？”
林北想象了一口二十米宽的火锅盖在解放碑上的画面，闭嘴了。
“所以，”他换了个思路，“我换一种吹法。我不改变它的物理属性，我只改变它的……服务态度。”
他对着手机镜头，一字一顿地说：
“这口锅，是全世界最懂礼貌的火锅。它会把最好吃的菜送到你碗里，而不是泼到你头上。”
锅又晃了一下。
但这次不一样。
锅底的红汤开始缓慢旋转，像一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根鸭肠从汤里探出头来，像一根红色的绳子，缓缓伸向地面。
目标：林北的碗。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没带碗。
“谁有碗？！”他扭头朝工作人员喊。
一个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从防护服里掏出一个一次性纸碗。
“你怎么随身带碗？”
“以防万一。前天有一块毛肚掉下来，没人接，砸坏了一辆宝马。”
鸭肠准确地落进了纸碗里。
不多不少，刚好一口的分量。
锅里的红汤满意地咕嘟了一声，像是在说“服务完成”。
直播间在线人数：20万。
弹幕：
“我信了！这锅真的懂礼貌！”
“鸭肠！！！是鸭肠！！！它在给你涮鸭肠！！！”
“主播快吃！快吃！别愣着！”
林北盯着碗里的鸭肠。
鸭肠上沾着红油和花椒，散发着浓郁的牛油香气。
它确实是熟的。确实像是刚出锅的。
“有毒吗？”他问苏沐晴。
苏沐晴用仪器扫了一下：“没有。成分和普通鸭肠一样，就是……温度有点高。”
“多高？”
“一百二十度。”
林北沉默了两秒，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观众朋友们，友情提示，刚出锅的菜要凉一凉再吃。”
小龙从他肩膀上跳下来，一口叼走了鸭肠。
整根吞下。
然后它的身体从红色变成了更深的红色，像烧红的炭。
它张开嘴，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直冲云霄，差点把那口锅的锅底烧穿。
锅愤怒地咕嘟了一声，溅出三滴油。工作人员熟练地举起防爆盾，挡住了。
苏沐晴的仪器疯狂尖叫。
【全球认知混乱指数：19.1%→21.3%】
“又涨了！”苏沐晴吼道，“因为你的龙吃了锅里的菜！”
林北看着还在喷火的小龙，又看了看天上那口越来越不满的锅，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别慌，”他说，“我有一个办法能让指数降下来。”
“什么办法？”
林北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镜头，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各位观众，现在开始抽奖。转发直播间，抽三个人来庆城和我一起吃这口天上的火锅。”
“中奖者，我包机票。”
弹幕沉默了零点五秒。
然后——
【转发量：5万→15万→30万→50万】
【在线人数：20万→40万→80万】
苏沐晴低头看仪器。
【全球认知混乱指数：21.3%→20.1%】
因为转发抽奖而大笑的人，比因为恐慌而皱眉的人多。
林北咧嘴笑了。
“你看，火锅嘛，就是要一起吃才香。”
天上那口锅，像是听懂了一样，汤底翻滚得更欢了，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