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樾内
裴沉聿接过司机递过来的登机箱,走到玄关处,就看到一只大白狗朝他跑过来。
偏偏这狗还不怕人,乐呵呵地扒着裴沉聿的腿,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裴沉聿皱眉,抬脚往前走。他对这些畜生不感兴趣。
他小时候倒养过一只小黑狗,那是祖母给他的。但裴老爷子认为这会让他玩物丧志,让佣人活活给摔死了,当着他的面。
但这仅仅是因为裴善双的猜测,就固执地害了一条生命。
世人都说裴善双有经商之才,眼界高远。但事实上,他刚愎自用,偏执到了极点。最后落个妻离子散的结局。
朱素华常年与他分居,直到他咽气才回来。裴川霆不愿成为象他父亲那种人,半生藏拙,只为不受他控制。
陈姨匆匆跑出来,看着零零跟在裴沉聿身后,还时不时地用爪子挠他裤脚,眉心狠狠一跳,“先生回来了?今早夫人赶时间,我就帮着溜了零零,刚回来还没给它带到夫人房间去…”
陈姨赶紧将零零带过来。
裴沉聿淡淡地点了点头,抬脚往楼上走去。
程黛刚到西九樾,手中抱着好些书,淡蓝色衬衫都被压皱了。别墅佣人看到后,忙接过来。
铜川汉墓有了进展,墓主人是汉宣帝时期一位丞相之妻,而然这一发现,又增加了许多迷点。为何这对夫妻没有合葬?而这位丞相的墓却葬在现西安东侧,两墓竟相距数百里。且若只是丞相之妻的身份,陪葬品为何如此多,甚至逾矩。
所以程黛从文献室借了元康年间的官方史料,还有那位丞相的个人传记,包括后世朝代的记载。
“太太,这些书要放在哪?”
程黛坐在玄关处换鞋,闻言抬头看向她,“哦,你帮我放在书房的桌子上吧,谢谢你。”
晚上程黛下楼吃饭,才发现裴沉聿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应该是要倒时差,在卧室里睡了会儿,头发有些凌乱。周身少了些冷冽,反倒多了几分随意慵懒。
两人分别坐在餐桌的两端,彼此无言,程黛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我朋友的狗狗它挺乖的,你应该还没看到,白天我会放在我房间里的,尽量不会打扰到你。”
她想了想又加了句谢谢。还是要当面说声谢谢的。
看到了,但乖倒没看出来。
裴沉聿心想。
程黛看他没说话,面露困惑地看着他。
“程黛,你不用说谢谢,名义上这也是你的家。你可以自己决定,就象你之前一样。”
他不认为程黛搬到这就要去迁就他。那这场协议的婚姻只会给她带来不适,若没有得到她应有的权益和他带来的益处,还不如自己生活。
他说的极其认真,程黛一时有些愣住了。
她没想到,裴沉聿是真的尽可能地在婚姻中寻求双方平等,不外乎是否是假的。
不可否认,裴沉聿会是位很好的丈夫。
而实际的婚姻中,男人是婚姻的上位者。他们享受这一点,不愿意打破,因为他们是完全的受益者。
这极不公平。
这也是程黛不愿意踏进婚姻的原因之一。
裴沉聿吃完饭,站起身,看着正在低头吃饭的程黛,声音平淡:“待会有空来我书房一趟。”
程黛此时正站在裴沉聿书房门外,他的书房就在程黛卧室的斜对面,但这却是她第一次来。
她伸手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内传来裴沉聿冷冽的嗓音:“进。”
裴沉聿看程黛来了,合上手中的文档。从书桌旁边的柜子中拿出一把钥匙,推到程黛的面前。
“给你的,后续过户的事情沉朔会联系你。”
他语气随意,好似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程黛垂眼看着书桌上静静躺着的车钥匙。
还是开口拒绝了,“不用,我使用频率不高的。”
“这款车型相对低调,适合你上班出行。”
程黛的工作裴沉聿也有所了解,她之前住的地方是离她上班较近的。搬到西九樾反而要多一段路程。
他看着程黛,目光深沉。
仿佛要和程黛僵到底,她心中一时失笑。
程黛不想两人僵持住,而且她今天带书回来还有接零零时,确实不太方便。
还是接下了,“谢谢,你若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向我开口。”
程黛先回房间给零零喂了晚饭,又洗了澡,简单护肤了一下就去书房了。
程黛虽然看重工作,但她也不会因此略自身,每天的护肤是少不了的,毕竟先使自己变让自己喜欢,才会更好的状态去做一些事。
她坐在梨木雕花椅上,先拿了本张元敬的传记,这本是官方的记载。这位丞相出身寒门,是举孝廉而入仕的。十六岁与其妻成婚,但并未注其妻名,只知道这位夫人姓王。连籍贯都十分模糊。
书桌的暖灯照在程黛清瘦的侧颜上,一缕发丝轻垂,指尖轻启书,秀眉微蹙。说不出的恬淡静雅。
她将几本古籍大致翻过,得到的消息都十分模糊,只能得到一些拢统的消息。
程黛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要想知道这位女性的身平事迹还是要靠墓中出土的文本证明,但直到现在也只发现的日常器具而己,并没有出土与文本相关器具或古籍。
她一看时间又很晚了,揉了揉眼睛,扶着椅子想回去睡觉了。
“程黛——”
突然外面传来裴沉聿声音,音色不低,还带着不可忽视的愠怒。
程黛心中一惊,忙站起身快步出去。
裴沉聿穿着黑色丝绒浴袍站在他卧室门前,头发还是微湿的,发稍遮住眉眼。
而眉下的那双眼睛正沉沉地看着她。
程黛心头有不好的预感涌上来,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
而卧室里的一幕——
让程黛恨不得晕过去。
只见深灰色的丝绸床单上,躺着一只大白狗,是零零。
裴沉聿的卧室是极简到近乎清冷,而此时一只萨摩耶正吐着舌头,横在床上。
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而那只小狗的爪子旁边的床单较其他的地方更暗了些。
那是它的口水。
程黛心中已经有些崩溃了,下午才在裴沉聿面前说它乖的……
“对不起!对不起!”
程黛冲到床边,将零零给抱出来。
伸出手打了两下它的脑袋,而后直起身,略带歉意还有些尴尬地开口:“真不好意思,我记得是把它关在卧室里的…那个床具我帮你换下来,这套我明天拿去清洗。”
裴沉聿垂眼看着面前面色通红的女人,她可能刚才有些着急,发丝微乱。
一双清亮的眼睛正看着他。
“不用,去叫佣人上来处理。”
裴沉聿喜静,二楼除日常打扫之外是不允许佣人上来的。
程黛听了他的话,忙转身下楼去叫佣人。
而零零却站在裴沉聿身旁,刚才被程黛打了,它好象知道自己犯错了。正一脸委屈地抬头看着裴沉聿,也不往人家身上跳了。
裴沉聿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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