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黛升任组长后，也渐渐适应了现在的工作节奏，铜川汉墓也还交予她负责，毕竟是她几个月的心血，好在现在也提上了正轨，只快要入冬了，铜川那面已经准备收工工作了，等到来年春暖花开时，在继续探寻这片土地。
让程黛高兴的还有另一件事，就是她自己拥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是张建文用过的那间，他之前的办公室被改为复印室了，程黛之前心里还有些膈应。
裴沉聿和程黛的关系经过此事也比变的亲近了不少，但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加融洽自然了。
程黛下班后绕路去接董含嘉，她今天是约了董含嘉逛街的，因为裴沉聿的确在这事上帮了她很多，程黛想着来商场给他挑件礼物，还是要好好感谢他的。
程黛与董含嘉手挽手进了商场，“黛黛，你想好要没什么了？”
“还没有，我们先看看吧。”
裴沉聿什么都不缺，程黛一时竟不知道要送他什么了。
本着实用的原则，程黛还是决定送裴沉聿一支钢笔，他平时工作什么的都可以用到。
程黛和董含嘉进入了一家定制钢笔的店，店员看到后，走近招待：“小姐，是要看钢笔吗？我们店是支持定制的。”
程黛垂眼看着柜台中琳琅满目的精致钢笔，一个个都如同工艺品一样，整齐排列在柜台里。
她的视线被一只通体全黑，包着金边的钢笔吸引，极致、简约。店里的独特冷光打在这只笔上，黑金的线条被衬得愈发锋利，没有其馀多馀的装饰，笔身在光下泛着凛冽的光泽。
程黛莫名地觉得这支钢笔与裴沉聿十分相配。
疏离、矜贵。
“这只我看一下。”程黛指了下柜台。
店员小心取出，横放在程黛面前，“小姐，这只是我们的经典款，永远不会过时的。现在我们还提供免费定制服务，可以在笔帽处刻字的。”
程黛点了点头，“就要这只了。”
店员脸上的惊讶一时没收住，没想到遇到这么坦率的顾客，忙笑着道：“好的，您需要定制吗？”
程黛还是拒绝了，她对这些定制的噱头不感冒，“不用，直接包起来吧。”
直到程黛接过袋子走出店里，董含嘉还是很震撼，这一支钢笔都够程黛几个月工资了…
“黛黛，你真好，我都想当你老公了。呜呜。”
程黛推过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他这次帮了我大忙了，我不得出点血。”
裴沉聿这次帮她很多，所以程黛会在她能力范围内尽可能满足他的须求水平。
裴沉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程黛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几个购物袋。
她去逛街了，怪不得今天回来比平时晚，裴沉聿心想。
程黛看裴沉聿就在客厅里，抬步向她走去，“这是给你的，谢谢你前几天的帮助。”
裴沉聿看着面前纤细白淅的手腕，指节处拎着亮黑色袋子，她的指甲涂着透粉色的指甲油，裴沉聿猜测是她自己涂的。
裴沉聿听到她的话，欣喜中带着点伤怀。
他不需要程黛送他什么，他们不用分的这么清楚。
但…不可否认他渴望着程黛送他的礼物。
“不是要想与你划清，这只是谢礼。”
程黛看他垂下眸，又没有接过。猜测他应该又在脑补，不得不开口解释。
程黛说完，裴沉聿抬起眼眸，那双漆黑的眼睛愈发深邃，他接过袋子，“多谢。”
裴沉聿是笑着的，只是浅笑，程黛发现他向来无波的眼睛弯了弯，此刻竟带着无意的勾人。
程黛移开视线，裴沉聿站了起来，程黛是高挑的身材，此刻和裴沉聿站在一起，对方竟比她还高出一个头，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程黛，以后要买东西就用我给你的那张卡。”
他的语气认真，带着些许清冽，说不出的好听。
程黛不动声色地侧开脸，他离她太近了，这话就象贴在她耳边说的……
程黛上楼时正好接到了虞兰的电话，她将手机发到耳边。
“喂？老师。”
“小黛，那个元康年间的资料你整理好了吗？”听筒中传来虞兰的声音。
那元康的资料是虞兰早年研究并撰写的，因为程黛负责铜川汉墓的项目，她前几周向虞兰借了过来了。
“我用好了，老师您有需要吗？我明天给您送过去。”
“我最近在做课件，想借鉴我年轻时的想法给学生增加些乐趣。你周一再送过来吧，正巧顺路。”
虞兰年轻时，棱角分明，什么想法、观点都敢说、敢表达。程黛看着纸上虞兰犀利的话语和大胆的观点，倒还真有些启发。
周一程黛收拾好东西，背着单肩包出了研究所。
已经进入十二月了，气温骤然下降，路两边的梧桐树都褪去青绿，只馀灰白枝干，外加一点枯黄。
程黛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羊绒大衣，内塔是香槟色针织长裙，零星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衬得她极温婉，倒少了平日里的疏离感。
程黛激活车子，周遭已是箫条冬景，A大离他们研究所不远，驱车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程黛找了个停车的位置，拎着包开了车门。
她走在待了六年的校园路上，主干道的两旁种着和研究所那边相同的梧桐树，高大、蓬勃生长。A大占地很大，之前她上课的时候都要骑着单车，发丝会不听话地扶在她脸上。
现在骑单车的人，换了一届又一届，从程黛身边扫过，一个个脸上都还稚气未脱，带着朝气又或者说是未被世俗磨灭的勇气，让人生羡。
程黛到达厚德楼，找到了虞兰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时，虞兰正垂头坐在桌前，华发被细细盘起，鼻梁上架着眼镜，拿着中性笔在纸张上写写。
“老师？”程黛走近。
“小黛，来了？你先坐下。”虞兰放下手中的笔，笑着示意程黛。
刚才听到敲门声，虞兰以为是哪个学生，看到程黛脸上流露出欣喜。
当初第一眼见到程黛时，她觉得这姑娘身上有一股韧劲。即使遇到再大的挫折或困难，她可能会暂时弯曲，却不会折，像青竹。因为虞兰知道程黛她有自己既定的标准，去遵寻、去规正她的道路，没人能够改变。
而她这位徒弟现在就在走她既定好的路。
程黛将包中资料递给虞兰，说是资料但足足有两本书的相叠的厚度。
“老师，这资料给您。多谢老师了，我这次有了不少收获。”
虞兰拜拜手，“谢什么？能帮到那个项目以是不错的。”她顿了顿，“现在进展如何了？”
程黛抬起眼睛，而后开口：“关于段古墓的背景记载少之又少，而且规格不符合西汉的礼制，迷点太多。时间线怕是要拉长了。”
正常情况下的这种古墓挖掘工作大约是一到三年，而此次的项目时间上是没法估计的。
虞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放缓语速，“这的确急不得，要一点点地去积累量，才能够实现质的变化。”
“我知道的，老师。”
“你要是有什么须求可以来找我，我那边还有好些元康年间的资料。”
程黛心中自然感激不尽，她知道文本对历史的重要性，也知道虞兰这话是让她不要怕麻烦到她，虞兰这两年精力不济，平日里只带带A大的专业课程，程黛不想让她耗费精力，这么久才只向她开过一次口，还只是抱了几本书走。
虞兰心里明白，程黛心思细腻，她自己这两年精力不好，程黛都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迫不得已是不会找她的，虽然只是借了点资料，虞兰就猜到铜川汉墓那边怕是有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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