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色还是一贯的矜贵淡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情绪外露,“可以,我妻子不会计较你的经常麻烦。”
他把“经常”二字说的很重。
面前这位不自量力的男人,知道程黛结婚了还敢经常找她?
宋津年倒是没想到,面前的男人能够这么泰然自若。好似没把他挑衅的话放在心上。
他还是注意到男人垂下的手青筋微起,还有深不见底的眼眸。
宋津年嘴角勾起一抹笑,好似不象表面的云淡风轻啊?
他装作听不懂,“那多谢了,毕竟我和师姐兴趣相同,共同话题不免多些。”
裴沉聿脸色沉了下来,不可否认,他说得对,程黛和宋津年的工作性质相同,他们有共同话题。
而...程黛就很少在他面前提及她的工作。
一股无力感瞬间充斥着裴沉聿的内心。
但他还是很快调整好自己,依旧淡然地开口:“这又算的了什么?毕竟未来与她携手的人是我。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是他的优势。
裴沉聿看了眼不说话的男人,“宋先生,我不久留了。我太太还在家中等我。”说完气质矜贵的男人抬步出了门。
宋津年看着男人的背影,才发现他手上拎着茶叶,而程黛喜欢喝茶。
还有那句引人遐想的“等他”。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的苍白,他知道,如果师姐对一个人无感,她是不会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的。
所以他今天能在这儿碰到裴沉聿,是因为他来帮师姐取茶叶?
而迈巴赫上的裴沉聿却不象刚才那般游刃有馀,他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宋津年有句话说的没错,他和程黛有共同话题,他们认识的时间还更久.....
为什么程黛还在和宋津年联系?
她已经结婚了。
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站不住脚,裴沉聿知道他们的婚姻是假的,终究会分开。
但他总是选择性忽略这一前提,就象他刚才说的,他和程黛还有很多时间。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裴沉聿想到这儿闭了闭眼——
他和程黛最多还有一年就要分开......
张叔看了眼后视镜中面色阴沉的男人,小心地开口:“裴先生,直接回老宅?”
“去宸阙。”男人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明月高悬,程黛已经洗完澡了,她穿着睡衣,抱了本书上床。
她今天下午去了趟老宅的藏书阁,进去才真正见识到京都裴家的实力,里面的藏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阁楼内部的设计是好几层楼,里面堆满了古今中外的书籍。
程黛按照指示找到了古代文学部分,看到排列整齐的古书,还是难掩兴奋,朱素华见程黛感兴趣就开口和她说了两句,上世纪裴家的藏书才多呢,当时意识到的人少,裴老爷子就已经致力于收集这些书籍,直到这个世纪初,国家开始大力重视,裴家又将大部分书籍捐赠给国立图书馆。
程黛心中惊讶,她能意识到裴家对这位裴老爷子多少有些避讳,这还是第一次听老太太说起这位手段狠厉的裴家掌权人。
程黛从藏书阁只拿了一本出来,毕竟这些藏书珍贵,在社会上都有很大价值,放在藏书阁有专门的人打理。所以她还是仔细点,想着先把这本看完再去拿。
她刚要翻开书页,床头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十分明显,甚至能感受到带着几分急切。
程黛捞过手机,按了接通。
说话的是位陌生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小心的试探,“喂?嫂子?”
程黛皱眉,又看了眼手机备注,这是裴沉聿的号码啊......
”你是?”
“我是俣潇,上次咱们在品兰斋见过。”
“嫂子,你能来接一下聿哥吗?他喝醉了,我这边......”
”好,我现在过去,你把地址发我。”
会所这边何俣潇挂了电话,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男人,语气有些无奈,“好了,嫂子现在过来了。”
“你说你也真是!大过年的出来喝酒,我今天偷偷从何家出来的......”
何俣潇说了几句见旁边卡座上了男人没理他,悻悻闭了嘴。
今天晚上裴沉聿喝了不少,看他虽然面无表情的,修长的手握着酒杯,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这么多年朋友处下来,何俣潇再是清楚不过了,他是喝醉了。
眼看着都要十一点了,明天还是除夕。何俣潇试探着说安排司机送他回去。
但男人只是用冷冷的目光看着他。
得,这是不同意。
何俣潇无奈只好拿他手机,让裴家的司机来接他。
他还没开口,裴沉聿就又灌了一杯酒,将他手里的手机甩到沙发上。
何俣潇看着空空的手,求助地看向对面的戚序。
戚公子似笑非笑地让他打电话给程黛。
何俣潇总不能让裴沉聿在会所待一夜吧,只好任命地拿手机找到程黛的号码。
这次出奇地,男人竟没拦他。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程黛这边到了何俣潇发来的地址,她下了车,向会所的大门走去。
宸阙会所作为京都的顶级娱乐场所,进去肯定是需要门坎的,大门两侧站着西装革履的侍者。
程黛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半张脸埋在领口黑色的兔毛领里。她没有裴沉聿朋友的联系方式,只好给裴沉聿的手机发消息。
对面回复很快,是一条语言,“好的好的,嫂子。我现在给下面打电话,您跟着侍者上来就行。”
程黛跟着侍者进了会所,鎏金灯光层层叠叠漫过整座厅堂,巨型水晶吊灯垂下,将每一寸地面照得晃眼。
电梯在顶层停下,侍者躬敬地开口:“程小姐,前面就是裴先生在的包厢,我带您过去。”
程黛点了点头,看到会所里的装璜,不得不感叹句纸醉金迷。
程黛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包厢里有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包厢里娱乐,另外还有几位侍者在旁边。
她一进来,原本吵闹的包厢瞬间变的安静——
何俣潇看到程黛了,赶紧站起来招招手,“嫂子,这里!”他穿着酒红色的深V丝绸衬衫,即使自身条件不差,但也太过招摇了。
程黛抬步往里面走,她视线落在最里面坐在卡座上的男人身上——
他身形隐在暗处,修长好看的指节握着酒杯,他好似不知道程黛来了一样,依旧低垂着头。
程黛走到他面前,试探地开口,“裴沉聿?”
熟悉清冽的声音传入裴沉聿的耳中——
他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而后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
程黛穿着修身的黑色大衣,她白淅的下巴落在领口的黑色毛毛上,头发被随意盘起,有两缕发丝不听话地散落在额前。
她原本冷静疏离的神态,竟带着几分担忧。
她神态的变化是因为他么......
程黛同样也在看着坐着的男人,他抬起头时,包厢里的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原本清澈漆黑的眼睛,此刻却染上浑浊,可能是喝酒的原因,他的眼角还泛起薄红。
而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
...